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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锦时

· 约 109 分钟

一、老同学

“喂!陈宁——”

背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我刚转过头,就看见两个女生站在那里。

“陈宁,真的是你啊,你也在这学校啊?”

我回答道:“对啊,没考上咸高,当然只有在这个学校啦。怎么,你两人也在这学校?”

“嗯,是啊,我和舒洁一起来的。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老同学。对了,我们俩对青高不熟哦,有时间你得带我们参观下。”

我当下晕倒,心想:我带你们?没搞错吧。“我自己都是一个路痴,你们还让我带。”

“呵呵,不管怎么说,在这新学校有熟人还是好的啦。反正以后你得照顾点。”

听到这,我心想:我又不是你们的学长,自己都搞不清楚,还照顾你们?不过我嘴上还是说了句:“好吧。”

“那就这样说咯,我和舒洁先去寝室了,拜!”

看着周芸那大大咧咧的样子,拉着微胖的舒洁往寝室走,真觉得有点好笑。女生就这样,亲密起来跟一对似的。不过她们还真挺像一对的——都不高,而且一个胖点一个刚好点,哈哈。一路上心里闷着笑,到了食堂搞了点吃的。

来青高不久后就开始军训,差点没热出人命。最后我们班还是很牛地在军训总结那天得了第一。搞完后去吃饭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声——“陈宁!”

当时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又是周芸。也对,在青高能认识的也只有这两个女生。周芸独自跑过来说:“你走那么快干嘛啊,今天你们班第一,你高兴啦?”

我哭笑不得:“热个半死,第一有屁用,又不是我的,那是班的。”

说了两句后,周芸让我在食堂等下她们俩,然后就跑去找舒洁去了。我正好落个清闲,独自一人扒完了饭就溜了。

这周芸天天叽叽喳喳,麻烦死了。也佩服她哪来那么多话,每次我都没做声,尽是她一个人说得有味滴了。

下午下课上厕所的时候,又是一声尖锐响——“陈宁!”那咸宁腔标标准准,路上许多同学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我真想装作没听见继续走,结果她一下就赶到了我旁边。

“中午你人呢?我和舒洁拿着饭碗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

“这个……是这样的,可能你们俩眼睛不行,没看到我吧。”说到这连我自己都想笑。幸亏厕所不远,一下子就到了,我马上跑了进去。哈哈,躲过一劫。

想起初三时,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网吧通宵。她每次总是趁我坚持不住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到我身后,一手下来将我耳朵一提,装作大男人的声音:“陈宁!你还敢通宵,给我死回去跪着!”

看着我突然吓醒的样子,她在一边哈哈大笑。好多玩游戏的人都停下来,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她却还是继续笑。“陈宁,你被我吓到了吧!”如果她不是女生,我真的想把她捉到对着屁股踹两脚。到了高中,没想到她还是那鬼样,真受不了。

每次放学的时候,我都避开她们班走。但是经常命不好,被她隔老远看到,然后又是一声响亮的“陈宁”。感觉我的名字都成了她的口号了,真不明白她一个女生喉咙咋那么大。每次回过头去问她干嘛,她总是一笑说“没事”。那么多路人看着,我都尴尬死了,真不晓得她脸皮咋那么厚,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就是看见你了,然后就喊下你呗!”

这理由我实在无力反驳。我说:“那也不至于喊这么大声吧,我又不是明星,有这么稀奇吗?”

她却只是笑笑:“老同学嘛,看到了兴奋!”

我……

二、高一流年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平淡,然后我就开始琢磨着买了一部手机。高一时有手机的人并不多。买来后才登了两天QQ,舒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借了别人手机,看见我在线两天后就问我是不是买了手机。舒洁相比周芸来说要温文尔雅得多,她不会像周芸那样烦我,所以我实话告诉了她。谁知没两天,周芸就跑到我教室来:“陈宁,你是不是买手机了?借我玩下好不?”

我晕倒。我心想多半是舒洁告诉她的,哎,怎么没想到她们是一伙的呢。无奈,我交出了手机。然后我的手机就相当于是她的一样了,隔三差五来找我借,而且借后我不找她要,她绝没有想还我的意思。

中午放学的时候又碰到她。“陈宁,你有没有和刘振联系啊?”

我一笑:“怎么,想他了?”

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想他就去找他啦,他在初三复读啦。”

周芸听后低下头,说得很小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喉咙还会轻言细语。她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听到这,我心想:刘振这回有出息了。曾经在寝室天天说“我明天就去和周芸分手,为她付出那么多,她还总是发脾气,我受不了她了”——晚上信誓旦旦的刘振,结果第二天又和周芸腻在一起了。为她买吃的买喝的,一不开心周芸又发脾气了,把书往楼下一扔:“给我去捡!”可怜的刘振委曲求全,成了我们寝室的笑柄。然后心里不甘,晚上又滔滔不绝地说“我明天一定要如何如何和周芸分手”,结果一到白天又在一起了。现在听周芸这么一说,真感觉刘振长志气了。

我笑着说:“这么说,你现在开始喜欢他喽?那你去找他求和呀。”

周芸有点黯然地说:“他已经不要我了,他现在在和余娟谈。”

我心里暗笑:甩了你才好呢,谁让你不懂得珍惜呢。但是口头还是说出了另一句话:“其实初三的时候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根本就不喜欢刘振。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对吧?现在已经毕业了,他也走了。当初他对你那么好,你自己没良心,能怪谁呢。”

周芸听后似乎有点后悔之意,突然又说:“我哪没良心了?我现在喜欢他啊,没良心吗?”

我晕倒。“当初他对你那样好,你却只是玩他,那叫有良心吗?”

周芸也许心里愧疚,也没作反驳。接着她又问:“你有没有和刘振联系啊?”

“你是想从我这了解刘振的信息对吧?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和他联系。”

“你为什么不和他联系啊?”

“我为什么要和他联系啊?”

“你们当初是同一个寝室的兄弟啊!”

女人唠叨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我无奈地回答:“那都是初三的事了,现在是高一。那原来的一群狼心狗肺的兄弟同学,我都懒得去联系,也差不多忘了。”

周芸一听有点生气:“还说别人狼心狗肺没良心,才没多久你就把初三的同学都忘了,你自己都狼心狗肺。”

听到她这样说,我哈哈大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开心。“一群狼心狗肺的兄弟同学,当然也少不了我是其中一员。所以我这儿也没有你想要的信息,你自己想办法去找他吧。”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没心没肺的自己,心里暗自哈哈大笑。周芸听到那些话后气得脸都绿了。“真没良心!”甩完这一句,她就跟舒洁一起跑了。

舒洁就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每天唯唯诺诺地跟着周芸,大气都不敢喘。我就想不通,舒洁咋愿意跟周芸成为好姐妹。当下心里一想:她们两个初三是同学,现在来到高中又同班,自然关系不一般。我突然觉得自己脑袋真有点木。

在食堂吃完饭后,我就回到了寝室洗衣服。这季节天气还是老热,衣服自然得天天要洗。百无聊赖地搓着衣服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声响亮——“陈宁,你还会洗衣服啊!”

我寻声看去,对面的女寝室里,周芸正探着脑袋看着我哈笑。我没好气地回答:“我不会洗呗,你来帮我洗啦。”

“行啊,你把衣服扔过来,我帮你洗。”

“去死。”

说完这一句,我就低下头继续洗我的衣服,懒得理她了。她也无趣地把头缩了回去。寝室的室友一下子闹哄起来:“陈宁,你不错啊,居然有女仔帮你洗衣。”

“去你妈的,你去找她,让她帮你们洗啊。”

“那她是你的,只帮你洗,不帮我们的。”

我很讨厌别人开这种八卦的玩笑,便回了一句:“滚。”

接着便听到他们全在那儿闷着笑。我心里暗想:这都是一群啥人啊。

洗完衣服闲得无聊,我琢磨着跑去网吧逛下。经过教学楼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声——“陈宁,你去哪啊?”

我一看,我的姑奶奶,咋又是你啊,真是名堂经多。我随口回答一句:“去玩啊。”

“真的?那你去哪玩啊?我也想去,你就带我一起去玩吧!”

我当时真的无语。心想:我去网吧玩,你们也让我带,有没有搞错啊。还没等我拒绝,周芸又接着说:“舒洁在教室拿东西,你等下,我去叫她一起去。”

说着周芸便一下子跑进了教室。我一看情况不妙啊,现在不溜还等什么时候?于是拔腿就跑了。也不知道她们后来干什么去了,管他呢。我一个人在网吧里玩我的,玩了个把小时后,我看时间不多要上课了,便下了机。

刚出网吧,周芸和舒洁就在我后面。“陈宁,你居然跑网吧来上网。”

我一下心虚,说:“不是告诉你我去玩嘛,不到网吧还能去哪玩啊。哎,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芸翻了一眼白眼:“还说!你说去玩的,我把舒洁叫出来你就没人影了。我只好和舒洁一起在武商逛了下,结果就碰到你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是你自己不弄清楚嘛,我是要到网吧里去玩,你们总不能让我带着去吧。”

舒洁在一旁跟个小女人一样一声不吭。周芸还是扯着喉咙说:“你现在还在上网啦,胆子真大,你就不怕被老师抓到?你还记不记得初三通宵时,你被班头抓到,当着全班的面抽你后脚筋。”

说着周芸就在那哈哈大笑。此时舒洁突然问我:“当时痛不?你现在还通宵吗?”

我无所谓地回答:“能不痛吗,小腿都被抽肿了三圈。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早已不通宵了,只是中午没事上下网而已。”

周芸还在旁边大笑。我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笑,你当时还不是一样通宵。要不是你是走读生,你照样被抓。”

周芸顿了顿说:“那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是高中了,人应该要长大,那些事早已不做了。”

我一听她还会讲大道理了,便没兴趣听了。

看着她们俩手里提着东西,我就问:“你们买了些什么啊?”

“买的一些吃的,你拿点去吃啦。”说着周芸就把袋子打开往我这儿送。我一看,妈呀,一袋子尽是零食,便摇了摇头说不吃。周芸还是拼命地给我,说:“拿点吃啦,老同学不用客气的。”

我晕倒。我像客气的人吗?你这要是放的是什么好东西,我保证拿跑了,说都不用你说一声,我自觉得很。我说:“我不跟你们女生一样对零食感兴趣,我不喜欢吃零食。”

我心想:吓死人,你这一袋尽是零食,吃得下吗?真是好吃,难怪都不苗条。此时我又想起了初三时周芸整天让刘振给她买吃的喝的,突然觉得这女生真是视吃如命。也是,周芸当初和他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刘振有钱可以天天给她买吃的。所以现在这大袋装的尽是零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周芸还是拼命地让我拿点去吃,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教室。多亏预备铃响了,我说我要上课了,便趁机立马跑进了教室。

下午便晕晕而过。同桌闵剑雄突然说:“陈宁,不错啊。”

我疑惑地说:“什么不错啊?”

只见闵剑雄猥琐样奸笑着说:“听说你一下子泡到了两个女仔。”

我一听火就来了:“靠,我泡你妹,哪个狗日的给我乱扯的。”

“你还不承认,今天我就看到你又和那两女仔一起走的。”

这些人天天闲得蛋疼,见风就是雨。就这简单的一件事,也能成为他们嘴里的有奸情。我没劲地说:“我懒得理你。我和她们只是老同学,信不信随便。”说完我就睡我的觉了,管他有没有老师来,我也不在乎。

谁知这一睡醒来后竟感冒了。哎,只怪自己体质不行。无聊就在空间里发了一条感冒的状态。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隔老远就听到周芸又在喊:“陈宁!”

我一回头:“啥事啊?”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这里有药,你跟我到教室去拿。”

我一听,哎呦,就这事啊,至于吗?于是回了句:“算了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她还是不放弃:“就在教室里,走,一起去啦。”

我拼命地说算了算了。她知道我是不会去的,就又说:“那好,你就在这等下,我去拿给你。”

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说:“我要去吃饭呗,我不用药的。”然后就转身去食堂了,也没管什么了。

吃完饭后就继续回到教室上课。课堂上同桌闵剑雄坐得很不自在,于是一个纸团就丢到了前两排的孙梦影头上——估计这家伙是故意的。这闵剑雄很喜欢孙梦影,我们男生寝室的人是都知道的,所以晚上经常开他们的玩笑。也许是因此,他昨天才突然八卦我和周芸、舒洁两个人的关系,以此来报复下。那纸团把正在认真听讲的孙梦影打得一愣,她反过来一看是闵剑雄,也就懒得理他。结果闵剑雄贼心不死,又是一个纸团丢去。我见孙梦影没什么反应,于是也拿着纸团拼命去丢。结果正在上语文课的班头发现了我们的异常,突然就点闵剑雄站起来背《荷塘月色》。闵剑雄不是读书的人,天天躲网吧打游戏,所以自然就背不出来。班头就罚他把课文抄十遍。接着就把我点起来背,还好我早上读了一下,有点印象,但背着背着后面就背不到了。这时我前面的女生黄思一下子就把书竖得高高的,然后用笔指着我背不到的地方,然后我就结结巴巴地躲过了这一劫。

站在我旁边的闵剑雄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课就对着黄思喷口水:“你这个女仔是什么意思啊?帮他不帮我,什么意思啊?”

黄思脸一横说:“姐喜欢帮他,就是不帮你,怎样?”

说得闵剑雄脸一绿一绿的。我见状就奚落闵剑雄说:“你人品不好,有什么办法。”

黄思一听就闷着笑,对她的同桌说:“你觉不觉得那陈宁蛮有味的。”她说这一句很小声,但还是被我听到了。心想:这女生也有点意思。

课间操的时候,周芸和舒洁一起又跑到我的教室门外,说找我有事。没办法,不出去她就得要在外面大喊大闹了。一出去,那周芸就让我把手机借她,然后用我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说让我打。这时候舒洁站在我旁边,死周芸一看,拼命地笑,让舒洁再靠近点,然后一看说:“你们蛮像一对的。舒洁,你觉得怎么样啊?两个人在一起得了。”

我一听,顿时觉得被耍了。班上好多同学在走廊里看,还笑着说:“陈宁,你好牛啊,两个耶,不简单。”

那周芸还在旁边继续说让舒洁再靠近点。当时一股莫名火就上来了,甩了一句:“死一边去。”然后转身就走。

只听见周芸在那儿说:“听没听见,他让你死一边去,哈哈哈。”

我一听,立马反过头来,正想对周芸说“我是让你死一边去”,但看见舒洁在那儿低着头默默站着,有点伤神的样子。周芸还在一边取笑,走廊上的同学也都在那看笑话。我就又反过头来回到了教室。心想:管她呢,她们俩的事跟我又没关系。

体育课的时候,老师宣布说你们来学校也有一段时间了,马上就要进行期中考试了,体育也需要考试,成绩可能会计入期中考试。于是便进行了体育测试。先是女生跑,那一个个跑得要死不活的,男生都自己跑去打球了。女生跑完后就轮到我们男生跑了。好久没运动了,突然跑起来确实有几分吃力。跑得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只看见黄思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操场上。她看见我后微微一笑,喊道:“陈宁,加油啊!”

我当时心里一喜:没想到我陈宁长得就这样,还有女生为我鼓掌加油,可怜其他人没此荣幸。心里乐开了花,但喜归喜,我也没多想什么。

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声“陈宁”,我还以为是周芸,回过头来看原来是黄思。我问干嘛,她只是微微一笑,摇摇头说没事。我晕,心想怎么她也跟周芸一样。算了,也懒得想这些。

上课时因为闵剑雄的原因,我总是和他一起恶搞孙梦影。而且孙梦影说话的声音特别搞笑,所以经常当闵剑雄的面调戏孙梦影,直把闵剑雄气个半死。后来闵剑雄实在受不了,就写了一封情书给孙梦影。谁知孙梦影不领情,拒绝了他。闵剑雄欲哭无泪,但还是不死心,总是找她,弄得孙梦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也许是为了让闵剑雄死心,她经常有事偏找我也不找闵剑雄,这一点确实把闵剑雄气了个半死。

下午的时候,周芸突然又跑到我教室的门口让我出来。刚一出来,周芸就说:“看谁来了。”

我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原来是卢汉阳啊。上去就一拳:“好小子,都想死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卢汉阳又是一拳还回来:“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叫你去我们学校你死不肯去,那我只有来你们学校啦。怎么样,在这过得还好吧?”

我笑笑说:“好啊,一切都好。”

卢汉阳看了看周围又说:“我们初三的同学有几个在这学校啊?”

“有舒洁一个。总共就我们三个。”周芸抢着说道。

但自那天的事后,我都有好久没看见舒洁了,也不知道她和周芸发生了什么。加之卢汉阳也没问,我也懒得去管。

周芸对我说:“你今天高兴吧?我知道你们俩是铁哥们,所以我第一时间把他领来见你。看我对你好吧!”

我无语,心想:搞得卢汉阳今天来不是为了见我一样,还你领来。但表面上还是说:“是啊,你对我真好!”

周芸听后在旁边得意地笑了。我和卢汉阳寒暄了一番,到了上课我们不得不说了再见。

下午放学去食堂的路上,我看见周芸一个人在前面走,便走上前去叫了声:“周芸。”

她反过头来看见是我:“哎哟,不错嘛。”

我一愣说:“什么不错?”

她说:“你以前从来是见到我们都装作没看见的,今天还主动打招呼,惊奇嘛。”

我晕。我说:“今天是因为卢汉阳来了我心里高兴,念你把他带来找我有功,所以特地道一声谢的。”

“真的?你会谢我?”看着周芸满脸疑惑的样子,我说:“当然啦。你不是想要刘振的消息吗?我告诉你哦,他还很喜欢你哦。”

说完这,我心里暗笑:他要是还喜欢你才怪呢。反正谁让你那天那样子耍我,我今天也得好好整下你,哈哈。

但人算不如天算,周芸却回答:“我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也不喜欢他了。我把他的QQ、电话都删了,我现在对他只有恨。”

我一听愣了。这女人果然狠。

想起刚到初三的时候,那时大家都不认识,周芸也还没有和刘振谈。老师把她分到跟我同桌。第一眼看见她时印象还可以,但还是看得出有点拐。刚坐一起时她就来了一句:“你成绩挺好的,以后多教教我。”

我说:“我自己都要别人教,哪能教你。”

然后她就甩了一句:“你少来装,老师说你成绩很好的,所以才把我弄这来,希望你可以教我的。我复读了一年的,老师很了解这情况的。”

我被她说得一句话都吭不出来,当时就感觉——还真是猛女。

后来中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我端着一碗粉,看见了街边有个老头子在那表演剁脚,于是就凑上去看。周芸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两个小笼包,估计是她的午餐。她看见我和一群人围在那儿,便走上前来问:“陈宁,你在看什么啊?”

“看剁脚表演。”我头也没回地说了句。

坐在路中间的那个老头子拿着把大菜刀,对着自己的大腿一刀砍下去,那个血直喷出来,场面特别血腥。我知道那是假的——一个老头子比我还瘦,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血来喷。虽然知道是假,但那场面还是挺恐怖的。周芸看到那血喷得一地,突然她把我手一拉说:“陈宁,你真恶心,看这些东西,你还吃得下去?走呗,不要看了。”

我被她拉出了人群。没走两步,她就开始呕吐,袋子里的包子她也吃不下去了。我鄙视地说:“你真没用,你赶快回教室去呗,我再去看下。”

“陈宁,你好那个……”

我也懒得理她,转身又走到人群里去看了。

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她对我说:“你真恶心,居然看那些东西,你不害怕呀?”

我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胆小鬼啊,那都怕,还呕吐,真没出息。”

周芸气得当时就是一下对着我大腿揪下去,把我痛得骂他娘。心想:这人真是心狠手毒。

想到这,不禁喟叹:这周芸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狠。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高中后就没有对我下过毒手了。于是我问周芸:“你现在不要刘振的消息,那你要什么啊?”

“要你。”

“去死!”

“……”

三、宋静

在班里越呆越开始觉得无聊了。每天只有陪闵剑雄戏弄孙梦影,然后看孙梦影对闵剑雄那一副不屑的表情,总觉得特别好笑。实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瞎瞄,就那样一眼看见了一个文静优雅的女孩——她叫宋静。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下晚自习的时候,她总是在我前面一两步。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好有吸引力。也许我天生对文静的女生有好感,就那样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这个叫宋静的女生。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感觉当然很特别。

当然,我一直都不敢像闵剑雄一样直截了当地向宋静表白。我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喜欢她。所以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心情却异常低落。暗恋过的人都会明白,那种想和对方在一起却又不敢告诉对方的低落心情。从那后,我就似乎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我迷失了自我。在路上还是会经常遇到周芸,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见到我就是一声“陈宁”,从来不需要解释。

“陈宁,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看见你病恹恹的。生病了还是没吃饱,瘦成这样。”周芸在一旁吃着不知名的零食,很可怜似的给我一大把,“给你,拿去吃吧。”

看她做出那副可怜我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抽她两巴掌。于是说:“算了呗,我不跟你们女生一样对零食感兴趣,不想吃。”

周芸知道我是真的不会吃,因为她每次给我零食我从来没接过。她又问:“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要死不活的。你原来的那种阳刚之气哪去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这老同学说啊,老同学一定会帮助你的。”

听她啰啰嗦嗦,感觉真的很烦。心想:她对钱一向很吝啬的,也许是她家庭贫困的原因,反正别人在她那是拿不到钱的。当初她之所以和刘振在一起,估计也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有吃有喝的。于是我就说:“借我点钱啦,身上没多少钱了。”心想:这回你再没话说了吧,看你还不溜。

没想到周芸从口袋里一下子掏出了二十,然后递给我。我晕。其实我的目的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现在她把钱都递到我面前了,我不得不接了。反正我也的确没多少钱了。

我把手伸出来接钱时,她盯着我的手看,然后说:“陈宁,你手好小啊,我手都比你大。”

我把手一缩回来,说:“我哪能和你比啊,你天天吃一身肉,我怎么比得。”

周芸一听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很小声地问:“我很胖吗?”

我懒得理她,回了一句:“比我胖多了,哈哈。”然后我就转身飞奔了。

时间过得很快,班主任宣布说下个月就要准备分文理科了,这个月你们回家去同家长商量好,决定是读文还是理。刚出校门又碰到了周芸。她看见我就骂了我一声:“你怎么还是这样子,跟丢了魂一样啊,振作点行不?”

这样被她骂也不只一两次了,我也懒得去理。她又问:“你准备读文还是理啊?”

我说我还没决定,回校那天再说。

然后各自回到了家。在家里,我哥哥强烈建议我读理科,我也就这样默认了。我知道宋静她已经选好了读文科,我明白只要我选文科,很有可能还和宋静一个班。但正因为如此,我便坚定信心要读理科。我不想再这样暗恋下去了——不在一个班后,我会淡化对她的感觉,我要找回曾经那个没心没肺的自我。

回学校的那个下午,我又跑到网吧去了。结果周芸也在线,她突然Q我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一头雾水地问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然后骂她是不是药吃多了。然而她还是拼命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啦?”

被她问得烦了,我就丢了一句说没有。她又发来信息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实话告诉了她,说有。结果她还来了兴趣,问是哪个。我说你又不认识。她说可以去问,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彻底屈服了——这女人神经一来就没完没了了。

后来她又发信息来问:“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说理科。结果她回了个:“你选文科好不好?”

我心想:你这人神经病吧,我选文理科你也干涉。于是就问她:“我为什么要选文科啊?”

结果她回答:“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们这三年在一起共同学习好不好?”

我一看情况不妙,回了句:“算了吧,文科我学不到,我不会,你不害我行不。”

她却不死心,发来一句:“不要紧的,到时候我教你,我们坐一起,我天天教你。”

我一看,晕倒。心想:就你还教我?我的理科虽然不太好,但是按实际说的话,我文科比你不是要强得多了,还用得着你教吗。再说了,你喜欢不应该是你跟我一样选理科吗。我不禁觉得可笑,就回了句:“不用说了,我选理科,定了。就这样我下了。”

准备下线时,只见她的信息跟炸弹一样轰来,尽是些“不要啊”、“选文啊”之类的。我懒得看,就把电脑给关了。

回到教室后,班头就发给我们一张选文理科的表。我当时拿到手,毫不犹豫地就把理科填了上去。然后晚自习没事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又把QQ登了上去。没一会就又来了周芸的信息:“你一定要选文啊。”

我回复道:“就算我选文,我们也未必就在一个班啊。”

“不怕,只要你选文科,我可以找学校申请和你同一个班。”

我心想:这周芸不知道错了哪根筋。于是回道:“我已经选了,已经交给班头了。”

然后过了很久,周芸就发来信息:“我恨你,恨你,恨你一辈子。”

我说:“你恨我,那好啊。以后不要再说认识我啊,也不要在路上叫我了,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一样。”

结果周芸只回了一句“去死”就没吭了。我心想:这样正好,落个耳根清净。

四、分班

分班那天,不出意料地,我被降到了重点班,心情特别糟糕。而周芸升到了实验班——也就是我原来的那个班,现改名为八班。舒洁选的文科,依然还是在重点班。

那天周芸跑来窜教室,终于找到了我所在的班级,又把我扯了出来。我说:“你不是恨我吗,又来找我干嘛?”

她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说:“来看看你喽,看你在哪个班级。”

我说:“你现在高兴啦,从重点班升到了实验班。”

她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你也不要太伤心呗,你以后努力点,也不比实验班差嘛。像我在重点班,照样可以升到实验班来嘛。”

我说:“你没搞错吧,以后都不分班了,还升个屁。”

她勉强地笑了下,说:“我让你选文科,谁让你不听我的。现在再后悔了吧。”

我一听,白了她一眼就走了,懒得理她。

当时只是刚把班级分了,寝室还没分,所以我还和原来那些人在一个寝室。闵剑雄在寝室里叹息说:“我的那个班,梦真多啊——什么李梦、吴梦一大堆。”

我笑着说:“你是不是又想你家老梦了?”老梦即孙梦影,我们寝室对她起的外号。

闵剑雄说:“是啊。可惜啊,我跟她一起选的文科,没想到我被分到九班,她却还在八班。命啊!”

我暗自笑了下,然后开始玩手机。正好看见孙梦影在线,我准备跟她说下闵剑雄的事的,谁知道她却发来一句:“做我男朋友吧。”

我当时就懵了,心想没搞错吧。看了半天后,我问了句:“啥?”

孙梦影却发信息来:“我说的是宠物,想让你家园的宠物做我宠物的男朋友。”

我一看,气得差点吐血。心想:这老梦居然如此戏弄我,我饶不了她。于是给她发短信说:“闵剑雄爱你,爱得昏天黑地。”

老梦轻轻回了句:“麻烦你转告他,我不喜欢他。”

我一看,知道拿闵剑雄说事没用,于是接着一个短信过去:“其实我也喜欢你。你不喜欢闵剑雄,那你做我女朋友吧。”

结果这一短信过去,就再没看到回信了。心想:完了,这老梦不吃这一套,整不到她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去找闵剑雄的时候,正好经过八班,却碰见了陈如。我和她没分班之前虽然都是三班的,但我们很少说过话,所以关系也不太熟。陈如看见我后,上前就对我笑着说:“孙梦影在教室等着你哦。”

我当时一听特郁闷——她等我干嘛?

陈如说:“她喜欢你啊。”

我一听就生气地说:“别瞎扯!”

陈如一副无辜的样子说:“我没瞎扯,我和她同桌,是她自己说的,还说你喜欢她呢。她就在教室等你,你自己去问啊。”

Oh my God!我心想:该不会是昨晚那条短信她当真了吧?苍天,我只不过是想整下她而已,没想到惹出麻烦了。这要让闵剑雄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我以后还怎么见他啊——动兄弟喜欢的人,可耻啊!想到这,我马上转头就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心想:这该怎么解释呢。现在同桌谢湖康,也是我原三班的同学,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来到这个新五班,所以我们两个熟的就坐在了一起。谢湖康上课不听讲,没事做就把我的手机拿去玩。他一翻,看见了我和孙梦影的聊天记录,于是在上面发了一些恶心的话。当我抢过来一看时,我都差点吐了——那几句无耻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死流氓,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些恶心的东西的。现在完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把那谢湖康骂得狗血淋头。谢湖康却来了句:“几大的事哦,难道你真的喜欢她不成?”

“喜欢个屁。她是闵剑雄的,我从来不会去喜欢兄弟喜欢的人。”

“那不就得了。反正你又不喜欢她,管他说啥,无所谓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想:为了一个女生跟他闹翻不值,但是他这种做法也太过分了,居然借着我的名义去瞎说,这不是明显的坑我吗?

正想着如何去和孙梦影解释的时候,孙梦影突然来信息说:“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看到这,我想:算了吧,就这样呢。至少闵剑雄不会要扒我的皮了,而我也就是少了一个同学而已。幸亏闵剑雄对这一切并不知道。晚上和他一个寝室,我还是心虚得慌,生怕他突然半夜起来把我掐死。

五、暗恋之苦

还好没过几天,我们就开始换寝室了。刚换完寝室那晚,睡觉的时候周芸不知道借谁的手机一个电话打来,尽是些啰嗦话。后来她突然问:“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宋静啊?”

鉴于怕她啰嗦问来问去,我就实话告诉了她。周芸一听完就大着喉咙说:“真的?真的吗?你真的喜欢宋静啊?”

我也懒得否认。然后就听见她在电话里说:“我觉得你和她不配啊,她都比你高……”

她扯了一大堆,总之就是觉得我不应该喜欢宋静。我也懒得和她多说,丢了句“我就是喜欢她”,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早上起来去教室的时候,突然就碰见了宋静刚从宿舍出来。这时她正好把头往后面一看,一下子就看见了我,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了我好久。当时我心里虚得慌,心想:她怎么了,怎么突然盯着我看?以前可从来都没有的。看着我走近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看了,便转过头往教室去。到教室后,我奇怪了半天,一上午都没认真上一节课。

后来周芸又来我教室把我找了出去。我问:“找我什么事啊?”

“那个……把你手机借我玩下啦。”

晕倒。每次来总是没好事。我只好把手机给她。接着她又对我说:“你在你们那个班不出名啊,我问了你们原来那班的好多同学关于你的情况,他们都说你没什么事迹。”

我当下突然感到好笑:我还有事迹?没搞错吧,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名人。“我本来就很平凡嘛,能有什么事迹。”

周芸不服气地说:“你初三时多有趣啦,班头那样器重你,你却三更半夜不睡觉,不是在寝室开演唱会就是跑去通宵。在班里那可是鼎鼎大名啊。”

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安分守己呗。我可不想在宋静的面前出丑……哎,对了,你是不是和宋静同一个寝室啊?”

“是啊,不过我们不熟。怎么啦?”

我一听,果然是不出我所料,心里一股气就上来了:“好啊,还真是你。你居然敢这样坑我!”

周芸听后似乎一头雾水:“什么啊,我哪坑你啊?”

听她这样一说,我更气了:“少装。你和宋静一个寝室,你还故意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喜欢她,而且你还说得那么大声。我说难怪她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原来是你坑的。”

“那宋静哪里好了?你和她根本就不合适。”

“合不合适关你屁事啊,我就是喜欢她。”

说完这一句,我就转头准备回教室。她看到后,一下子又站到我前面:“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用你管。”

我继续要走,周芸还是拦着我的去路:“对不起啦,你不要生气了。”

“我懒得跟你生气,我要回教室去上课。”

说完我就走进教室去了。

时间过得挺快,一个学期就结束了。放假回去的那天,我拿着沉重的行李回去,在路上一下子碰见了黄思。她老远地看见了我,便走到我的面前说:“你东西挺多的嘛。”

我一看她手上也是一大包东西:“你东西也不少嘛。”

她一笑说:“你家在哪啊?”

“我家可远了,我是到武商去坐贺胜车的。”

“那我们这一段同路嘛。”

我笑了两声,然后一路上东扯西拉,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直到我上了车她才走了。

一个寒假无聊透顶。登上QQ想找个人聊下,但是宋静一个寒假硬是没有登过QQ。只有那周芸天天吃了没事,过不一会就一个信息来,问她什么事她又不吭,完全就像个神经病。一天几十条信息,尽是些不着边际的垃圾信息,把我搞得烦死,真想去把她捉到臭骂一顿。

好不容易等到开学那天,我兴冲冲地跑到学校。毕竟在家闷了一个月,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那天交完学费后去了教室一趟。当时我们五班和八班都在五楼,中间只隔着一楼梯间,所以我一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了宋静正上来。一开始我还没太认出来,等越走越近、直到我面前时,我才确定是宋静。也许是寒假过年的原因,她的皮肤变得特别红润,比以前更加漂亮百倍,以至于我一时都不敢相信那就是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只是擦肩而过,但是那种急速的心跳让我紧张了好久。

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走着路,抬起头却看到了黄思。我低下头继续默默走,她一下子跑到了我前面:“喂!你什么意思啊,走那么快,明明看见我了也不说一句话,你逃避我啊。”

我一听,都不知道哪跟哪,于是就随口含糊其辞。她听后好像很生气地跑进了教室。后来碰到她,她也不找我说话了,好像我是陌生人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满脑子都是宋静,所以也无暇顾及太多。也许感情越压抑越浓郁,我在网上公开宣布我喜欢宋静,后来也一直处于神魂颠倒的状态。周芸又跑到我教室来:“陈宁,我说你到底每天在想什么啊?你就那么喜欢宋静啊?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喜欢她什么啊?”

我懒洋洋地回答:“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她。也许因为她漂亮吧。”

“你每天宋静前宋静后的,真是没得救了。”

我白了她一眼,就直接走了。之后周芸就很少来烦我了。

每天上下课的时候,看着宋静在我面前出现又消失,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实在酸得不是滋味。于是在班里也只有疯疯打打来排遣心中的难过。坐在我后面的吴诗思每天也是疯不完,于是经常两个人疯得拼命。由于当时天气还比较冷,中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很是舒服,于是我靠在走廊上享受阳光的沐浴,而吴诗思也跑到我旁边站着。几个人中午没事,只有说说笑笑聊下天。

周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陈宁,你过来下。”

我知道准没好事。刚过去,她就说:“把你手机借我下啦。放心,我准备要买手机了,到时候你帮我去看下啊。”

“你买手机我去看啥,让我看得眼红?”

“不是啦,我不会买呗,你去帮我参考下。”

我心想:这鬼人就是事多,买个手机还要把我扯去。

接着周芸又凑近我耳旁小声说:“那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顺着她的眼光,我知道她指的是吴诗思。我说:“你去死。我喜欢的是宋静,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提到宋静,周芸似乎有点无奈地说:“想知道宋静的消息吗?宋静就坐在我后面。我那天问了她关于感情方面的事,她说她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而且她还说,她只会喜欢成绩比她好的人。所以,陈宁你要努力学习啦。”

我听后心想:周芸啊周芸,你说谎都不会,这样的假话只能够骗小孩。我好歹和她在一个教室有几个月的时间,我观察了、喜欢了那么久,我比你不清楚她,岂不白喜欢了这么久?但我嘴上什么也没说,就嗯了几句。心想:周芸你这样骗我,又是何必呢。

刚回到我们班教室的走廊,吴诗思就拼命地问:“刚才那个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我晕倒。这都什么世道啊。我懒得说,直接回教室睡午觉去了。

高一的课程都比较宽松,经常可以跑到多媒体教室去看电影,但是老师们也很抠门,经常放些无聊的电影,看着都想睡觉。没事做就用手机聊天,而周芸也买了手机,所以经常是整个晚自习都在聊天。感觉高一就没读过一天书。聊天久了就觉得没意思了,而周芸却还是经常信息不断。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小说,滴滴声又响起,打开一看:“没睡吧?”

无奈回了句:“看小说在。”

“你又看小说。不过我现在也在看《花火》,蛮好看的。”

“嗯。我也写小说去。”

“写完给我看啊。”

“给你看?我几疼你哦!”

“……”

随着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我那颗心再也按捺不住了。劳动节那天,难得宋静突然在线了,我喜出望外,于是对她说出了我的心声。结果得到的是惨痛的拒绝,并且让我不要再自作多情。那天我哭了,第一次为女生哭,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周芸劝慰我,让我不要太伤心。我问她是否应该把她删掉,她说趁早删了,留着只是痛苦。然后她又说她是如何把刘振给删了的,然后如何如何的。她又问:“你是怎么喜欢上宋静的?你和她坐过同桌?”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初三的时候和她同桌过一段时间后,老师看我很少和女生说话,这样一来她和我继续同桌就对学习没什么作用,于是就把她调走了。后来她跟刘振坐同桌。刘振是个花花公子,家里很有钱,他在初一初二的时候谈过几个女朋友。后来他们两个同桌一段时间后,刘振就对周芸动了心思。也许刘振是真的喜欢周芸,后来刘振对周芸是特别的好,相当于百依百顺。但周芸似乎不领情,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有吃有喝还有玩的。

我回答道:“我没有和宋静同桌。要是同桌我倒会喜死,我们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你没有和她同桌过,你怎么会喜欢她?”周芸满脸疑惑。

我说:“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呗,我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的。哎,不提了,伤心。”

“嗯,那你赶快把她删了呗,像我和刘振……”

我没有心思听她的破事。但是每当我想删的时候,却总是无法按下那个确定的键。最后还是没有删。心里一痛,就对着周芸说:“她不喜欢我,没人要我了。”

周芸说:“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

“……”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痛。那一段时间,心里特别地疼。晚上失眠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卢汉阳在线。我一句话就丢过去:“你这小子最近在干嘛呢?好久都没看见你上网了。”

信息刚过去没一会就收到回复:“呵呵,手机坏了,没有东西上网了。你呢?最近还好吗,过得怎么样。”

“我啊,命苦呗。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居然被拒绝了。555……”

“那你跟周芸谈啦。”

我一看到这句话,顿时咽下了一口唾沫:“你没搞错吧?刘振会剥了我的皮的。”

“没事呗,他们早无瓜葛了,而且刘振也在和别人谈。”

我一看,心想:你还是我哥们?这不明显把我往死里整嘛。于是就说:“我跟她只是老同学啊,你让我打她的主意。”

“其实周芸喜欢你呗。你应该可以感觉出来啦。那天来你们学校,她带着我去找你,我们可是在路上说了很多哦。嘿嘿,你懂的。”

我感觉他在忽悠我,便回复道:“即使如此,但是我可养不起呗。你忘了初三的时候她几乎把刘振吃穷了?刘振也算有钱了,要是换我,还不一无所有。”

“呵呵,那倒也是的。”

我接着又说:“再说了,她可是谈过了的人,我还没谈过耶。跟她一起,我岂不亏死。”

卢汉阳似乎没话说了,过了很久才发来一句:“不早了,我困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也早点休息,拜。”

我一看,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也只好睡了。

醒来后,满脑子还是宋静那漂亮的倩影。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回到教室感觉全身乏力,一恹几乎又是一天。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热了,心想估计是到了五六月份了,没想到这个学期过得这么快。晚上出来透气的时候,周芸看到我一个人站着,便走过来:“你怎么又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当时天热,我穿的是短袖,整条手臂都露在外面。她看到后说:“啧啧,都瘦成这样了,手这样小,我一捏都给你捏断。”

看她自言自语的,我也没心思去理。她又说:“陈宁,你每天这样一个人不孤单吗?”

我听了后不禁一笑:“你是不是准备帮我找一个啦?”

“嗯,你说啦,你喜欢哪个,我帮你去介绍。”

我头偏到一边说:“我喜欢宋静,你帮我啦。”

周芸一听脸都绿了:“又是宋静。全校那么多人,你找其他的不行啊,非要她一个?”

我不想和她争,就说:“我只喜欢她,其他人都没兴趣。”

周芸听到后气得脸都白了:“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其实我告诉你,我们班现在有好多人不喜欢她。”

我一听很惊诧:“她怎么啦?”

“好多女生都说她装,清高自傲瞧不起别人,弄得她好像很纯洁一样。”

我一听,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火:“切,我看是你们班那些人自己人品有问题。她本来就很纯洁,才不会跟你们一样。你在我面前说她坏话,什么意思?”

周芸听后好像知道我有点生气了,忙解释:“我没有说她坏话,我只是说下我们班女生对她的看法而已。”

“我管你们什么看法呢,反正我谁都不喜欢,就是喜欢她。”

说完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没多久学校就放暑假了。那个假期我没有理周芸。等再次回到学校时,我们就是高二了,而我们的教室也开始换到了三楼,八班则换到了二楼。从此我看到宋静的机会就比以前要少多了。周芸还是会跑来找我借手机——虽然她有手机,但似乎她借习惯了,就好像是手机非借不能玩也。

后来周芸身边就多了个胡雪,也就是我原三班的一个同学,对她我也不太熟。不过现在感觉周芸和她关系蛮好的,每天下晚自习的时候经常看到她俩。我一般是当做没看见直接溜过去,也不知道周芸那鬼眼睛咋那么尖,在晚上都那么好用,每次都被她看到,然后又是大着喉咙一声“陈宁”,吓得路上同学一跳。可她好像丝毫不介意他人异样的目光。我心想:碰到这样的人,也只有算我倒霉。

一晚下自习的时候,她又叫住了我。我回头一看,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点奇怪,随后又想:管他呢,关我屁事。周芸走到我面前说:“你怎么每次都是一个人啊?”

“我人品差,有什么办法呢。”

周芸听后一副鄙夷的样子说:“拉倒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有人貌似对你有兴趣。”

我一听好奇地问:“是谁啊?”

“就是那胡雪。你们以前不是一个班吗?她很关注你哦。她说那天跟你说话你都不答理人家,把她心都伤了。怎么样,你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吧?”

我知道她又在坑我,于是配合着笑了笑说:“是她啊。难怪以前总看她看着我,我还以为我身上有怪物呢。”

“哈哈,你高兴啦?现在准备怎么办啦?”

我一听,没什么兴趣地回答:“关我屁事。”

周芸听后惊讶地说:“你不准备做点行动啊?”

我没好气地说:“她都比我高耶。”

“那宋静也比你高呢。”

“人家宋静漂亮。”

周芸一时没话说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又飘出一句:“你真庸俗。”

我也懒得争,便说:“随便。反正我就是喜欢宋静,其他的没兴趣。”然后我就径步走向了男寝室。

后来周芸似乎知道我心里只有宋静了,于是她也没再芥蒂反对了。她对我说:“看你这样子,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真难受。你要是真喜欢宋静,那你就去追啊,我可以帮你的。”

听见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感觉想笑。不过还是说了句:“算了呗,我的事我会解决。”

上学期入秋很快,天气一下子凉了许多,天也开始下起了雨。我拿着伞去食堂,正好周芸没有伞。她看见了我,拼命喊:“陈宁,等下——”

然后钻进了我的伞下。走在我前面的是宋静。周芸看见后说:“陈宁你看,宋静在前面。我去帮你说几句话怎么样?”

我一听就紧张了,连忙说不行。她一笑说:“看你吓得那样,真没出息。”

我一听,心想:敢情你是故意整我的啊。然后把伞大部分移到我自己的位置来,这样自然就有一部分雨淋在周芸的身上了。然后周芸就拼命往我这边靠,我就拼命往边闪。心想:敢整我,淋死你。周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陈宁,你怎么打的伞,弄得我一身湿。你到底会不会打伞啊?你还是把伞给我,我帮你打。”

我把伞往边一拿说:“我就这样打的伞,怎么啦?”

这时周芸拼命往伞这边挤,我把她一推说:“还敢不满意啊?我给你打伞那都是看得起你。”

“去死!”周芸气得自己跑进了食堂。

我暗笑:敢整我,还不得了了。

放月假那天,周芸找我说:“你家在横沟那边吧?放假后我们一起回母校一趟,然后你陪我到横沟高中去看下我妹妹行不?反正横沟高中还有很多我们的老同学嘛。要去啦。”

她这样一说,似乎根本就没有给我退路,我只有答应了。但是放假那天学校事情出奇的多,我很倒霉地被安排了扫教室,一直弄到很晚才走。当时周芸就一个短信来说:“你好可恶,我等了你两小时,你居然放我鸽子。”

我很抱歉地说:“你再多等下我就来了,我实在是有事啊。这不能怪我啊,天意如此。”

“行,这次天意。那来学校那天我还有事找你,你要早点来啊,我等你。”

我说:“好,我会提前出发的,到时候我在玉缘网吧等你。”

说完后我就回到了家中。两天假一下子就过了,下午我早早来到了学校,然后在玉缘上了一下午网,硬是没有看到周芸来。心想:好啊,这次你把我早早忽悠来,是想报复我也放我鸽子吧。算了,也懒得和她计较。出了网吧,隔着老远我看见了周芸正和陈如在一起。本来不想理她们的,周芸一看见我就跑过来说:“陈宁,你又放我鸽子,我在玉缘等了你几个小时你知道吗?”

我心想:奇了怪了,我一下午就坐在网吧里啊。“我一直都在玉缘网吧里啊,难不成是你没看到?”

“不可能,我每一个位置都找了。她们都说你不会来了,我不相信,所以整整一上午都在网吧里等你。她们都说我好傻。”

我的妈呀,你一大上午就跑来了?我上午还在家呢。“周芸,你这次可不能怪我,你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啊。我每次都是下午才来的,谁知道你上午就跑来了。这真的不能怪我。”

“算了呗,我就当白等了一天。你回教室去呗,现在也没什么事了。”

听了这话,我赶快溜回教室去了,在教室里无聊的我于是用手机QQ在空间里随手写了一篇《青高二五班列传》的日志,没想到被很多人转载。

平安夜那天,街上特别热闹。不过热闹总归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在街上逛了两圈后,碰到了一个初二的老同学李志坚,然后一起就在街上聊了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周芸从上面下来了,她看见我说:“陈宁,你衣服穿那么少站街上不冷啊?以后多穿点啦。”

李志坚听到后对我说:“你不错嘛,还有人关心你。”

我一听,感觉被当成笑点了,就没有搭理周芸。接着和李志坚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看看时间也不太早了,于是我就回寝室了。

晚上周芸发来信息,说她现在在街上给我买苹果。我一看都十点多了,也不能出去了,就对她说:“别买了呗。”

过了好一会,周芸才发来信息说她已经买了,明天给我。晚上很晚才睡,第二天精神也不太好,一直想睡觉。昏昏地睡了一天。第三天周芸碰到我,忙把我喊过去:“我给你买了那么多苹果,你昨天怎么不去拿啊?”

我一想——啊?“你还真的给我买了苹果啊。”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昨天不去拿,现在已经被别人抢光了。”

我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给我送过来呢。”

“我才不好意思去你们教室呢。”

“切,你还去得少了。”

“我现在脸皮薄呗,拿一袋苹果真不好意思去你们班。”

我心想:就你,还脸皮薄?你那脸皮跟城墙都有得一拼了。

周芸这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你在我教室门外等一下。”然后她跑进了教室,拿出了一杯优乐美。然后她就说:“你做我哥哥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手里的优乐美还不错,我就拿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没过几天,周芸就找我说要见面礼。我硬是愣了半天——从没听说过啊,还有哥哥见妹妹要给见面礼的说法?算了,我就知道她没打什么好主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有答应了。搞了半天,就是让我给她买一顶帽子,然后还找我借了二十元,说过年后还。我心想:这周芸心真黑,这老妹可真让我认得了。

六、刘莹

回到教室后喝着优乐美心情大好,做起了数学题目刚好画错了图,然后抬头看见了左前方的刘莹桌上放着橡皮,我就找她借了橡皮。关于刘莹,我印象深刻,只记得刚到五班的时候,她在我右前方,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每天红得像苹果一样,特别可爱。同桌还老跟我调侃:“你看前面那女生也不知道每天在想什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哈哈!”除此之外,虽然说一个班也有一年了,但是我一直也没有去多注意她。 用完橡皮后我随手把橡皮往她桌上一扔,结果掉地上了,然后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慌乱,随即就低下头去捡地上的橡皮,一副害羞不敢看我的样子,嘴上还很小声地说着“橡皮掉了”,我当时有点疑惑,这女生看我怎么有点像我看宋静时的眼神。没过多久,QQ上一个昵称叫淡雪弱惜的人加我。我看了看自己的日志浏览记录,又看了下她的资料,知道是刘莹看了那篇日志后加的我。没多想我就同意了,不过当时她没有手机,加完后一段时间也没聊天。

寒假的时候,QQ每天总会滴滴响。开始我还以为是周芸,打开看才发现不是的——原来是刘莹。

一开始只是礼貌性地陪她聊聊天,毕竟我对这个女孩也挺有好感。所以一聊经常就是一整天,有时候手都冻得疼,而且经常大拇指打字打得酸疼。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聊得这么疯狂,以前从来没有过。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每天早上刘莹的一句“大才子该起床了”的早安问候已成习惯,而我也渐渐地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内心——原来我也这么渴望有一个人进入我的内心,而这个人就是刘莹。

很快我们就成了恋人。我在空间里说:“我对全世界宣布,我爱我家刘莹。我谁都不要,我只要我家莹莹一个人。”虽然很快就被刘莹要求删了——她不让我公开我们的恋情。

但还是不巧被周芸看到了,然后她就在QQ上问我:“你是不是谈了?”

我回答:“是的。”

她说:“你真的那么爱她?”

我依然回答:“是的。”

她说:“那你还喜欢宋静吗?”

我说:“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但是已经没有了那种非要在一起的执着。而且那种喜欢也只是一般的喜欢了。我现在只爱刘莹。”

周芸还是问我:“她有宋静漂亮吗?”

我说:“没有。她很多方面都比不上宋静。”

“那你怎么会……”

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这样喜欢上她了,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周芸似乎很气愤:“又是姓刘的。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讨厌姓刘的。”

我知道她也许还是在恨着刘振。和刘莹谈了后,我的心里特别开心,所以看了这也没半点生气。我说:“我喜欢姓刘的。”

估计周芸当时气得要死。

高二下学期开学后,中午我跟几个室友一起去开水房打热水,正好看见提着开水瓶上来的刘莹,刘莹也看见了我,深深地盯着我看了一眼,我也回了她一个眼神,擦身而过后室友说:“陈宁,刚才刘莹盯着你看耶。”我内心暗自高兴——我当然知道她在看我。

那死周芸估计是被我气了,过了好久她都不把钱还给我,我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我无聊的时候就跟同桌谢湖康吐槽了她两句,谁知道谢湖康听说周芸不还我钱,于是他又拿着我的手机借着我的名义给周芸发信息说:“陈宁说你欠他钱不还,而陈宁又欠我的钱,所以他现在就把你卖给了我。”谢湖康还说了一大堆流氓的话。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全部发送了。

接下来,周芸就跟疯子一样地把我一顿臭骂,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我只有把谢湖康给供了出来。没想到的是,她跑到我们教室的门口,指着谢湖康一顿猛骂。那一下我感觉面子丢光了。心想:谢湖康啊,你吃多了没事害我干嘛?那周芸连我都不敢惹,你居然去惹她,胆子还真是大啊。

晚上的时候,周芸还继续发信息来说:“不就是欠你点钱吗?你至于到处去这样说嘛,还居然把我卖了。你把我当什么啊?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心想: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嘛。当时我也一股气就上来了,就对她说:“这和我又没关系,你找我干什么。我还心里烦呢,我凭什么这样被你丢面子,搞得我就不是受害者一样。”

然后周芸居然发来一句:“不要以为受伤害的只有你。”

看到这一句,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搞得我每次多想理你一样,还不是因为你是老同学。算了,我现在和刘莹在一起,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她误会。懂不?”

接下来只收到一句回复:“好吧,我以后不会烦你了。”

以后的一段时间,周芸都没有再来找过我了,路上碰到也只是当陌生人,没看见一样。

由于前期我和刘莹的恋情并没有公开,所以每天只能晚上下自习的时候偷偷摸摸在操场上一起散步。

白天在教室,我也不敢和她有什么互动。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看见刘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做数学题,我不敢直接过去找她,怕引人注目。转头看见另一边周月娥跟两个男生围坐在一起聊天,我就凑热闹加入了进去。聊着聊着才发现周月娥初中原来跟我同一个学校,只不过不同班,顿时有了一种亲切感。我俩相互开起了玩笑,不过她说不过我,气得追着我打。我不敢和她有肢体接触,只能一直往后退,最后被她逼到墙壁,退无可退。这时我发现,周月娥其实也不敢真的碰我。靠在墙上的我瞥了一眼刘莹——她脸上明显有不高兴的表情。我心里一紧,立刻收住,对周月娥说:“不跟你疯了,我要去睡觉了。”周月娥无可奈何地从墙边让开,估计是被气傻了,脱口来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睡!”班上几个没睡的男生顿时笑翻,纷纷起哄:周月娥你说什么?你要跟陈宁一起睡觉,哈哈哈!任凭她后来怎么解释说是自己也要午睡的意思,班里人还是调侃了她好久。

一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偷偷跟刘莹约会,但是不幸地被吴诗思给撞见了,就这样我们的关系被迫公开了。没多久,初三的女同学方琴发来信息说:“陈宁,听说你有女朋友了,给我看下你女朋友啦。”

我晕倒。心想:这些人信息咋这么灵通啊,估计是和那周芸脱不了干系。我把刘莹的照片发给她看后,她对我说:“不错,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我知道这是几句恭维的话,但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高兴是因为我有这么一个又好又乖的女友。

没过两天,初三的老同学施慧又发来信息说:“听说你谈朋友了,让我看看你女朋友啦。”

我心想:这算什么事嘛,一个个就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我问她:“我有女朋友很奇怪吗?干嘛都对我女朋友这么感兴趣。”

施慧回答说:“呵呵,你不同嘛。初三的时候你成绩那么好,班头就器重你们几个,一直以为你们都是读书人,所以听说你有女朋友很好奇啦。”

原来如此啊。心想:我哪里是读书人哦,就只不过成绩比你们好了点,玩闹没比你们少一样。不过听她们夸赞我女朋友,心里还是特别高兴自豪。心说:有这么一个好女友,上天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四月初的时候,油菜花开得正好,午休时间我跟刘莹一起去爬青龙山。到了山顶本来打算看风景,没想到草丛里一对情侣抱在一起亲吻,我俩都愣了一下,她看我,我看她,谁也没说话。正尴尬着,旁边传来小孩的笑声——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玩得正欢。刘莹就过去跟小女孩说:“让姐姐也坐一下。”小女孩听了就跑去玩别的了。刘莹坐上秋千荡起来,像一只蝴蝶在风中翩翩起舞,我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看了好一会都没挪开眼。下山的时候,在路边摘了朵野花给她戴上,光顾着看她,一脚没踩稳差点摔跤,刘莹一把扶住我说:“小心,别摔了。”就这一句,心里暖了好久,然后我们并肩一起回到学校。

刘莹说喜欢我写的东西,那时候学校校刊《青龙风》第二期正在向全校征稿,我就偷偷写了首诗《清明雨》投了上去。没想到顺利入选,一个月后《青龙风》发到每个人手里。吴诗思看到后大声问我是不是写给刘莹的,我当时觉得被取笑了,脱口就说:“那是写给死人的。”话一出口就看见刘莹的表情变了一下,有点不对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诗确实是因她而写,但内容真的和她没关系。后来约会的时候她没提这事,我也就没再想。

月底放假前一天上课的时候,我给她传纸条,约她下午放假后一起去潜山玩,本来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假的时候她突然说跟朋友有事去不了。她好几次都是这样,答应的事又反悔,这一点我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很生气,然后就故意在QQ上发了一条说想念SJ的说说来刺激她。回到家后第二天我感觉身体不舒服,就让我爸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刘莹没有手机,所以每次放月假的时候她都会拿着家里的手机跟我聊一整天,那天我没有带手机,刘莹给我发了很多信息,晚上到家给她回信息的时候,她说以为我再也不理她了,一个人哭了好久。

回校后,我们依然每晚会在操场散步,期间我曾多次想牵她的手,但是一直不敢。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和往常一样边散步边聊天,记不得嘴上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想牵她的手。手伸了一半又害怕缩回,然后又伸了一次,碰到她的手瞬间又紧张得缩回。连续尝试了几次后,最后鼓起勇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碰过去,碰到的时候我赶忙说了声:“牵下。”刘莹没有吱声也没有反抗,任由我笨拙的牵起她的手,没一会我俩手心全是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女孩子牵手。

“陈宁,你能不能坐正点?天天背往墙壁一靠跟个太上皇一样,真肆意啊!”我头往右一偏看见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放下手中的课本正盯着我。我心里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转身坐好。我的座位在靠近前门的走廊窗户下,而刘莹坐在讲台下的第三排,我总是忍不住背靠墙壁只为更方便的看到刘莹,偶尔才把头往右一偏假装在看黑板。

那段时间感觉很轻松没有什么压力,毕竟每天作业卷子可写可不写,语文课代表是我好兄弟,数学课代表是我女朋友,英语课代表是我好哥们,化学课代表是我女朋友的好闺蜜,生物课代表是我自己。唯一的物理又没什么作业任务,当时觉得自己睥睨天下,看谁都是插标卖首。

随着六月份的天气越来越炎热,我跟刘莹也越来越亲密,下晚自习后我俩也开始懒得散步了,每次就直接牵着她的手跑到学校的西南林荫角落那里吹风。我经常从后面抱着她,一起看着水塘对面的灯火人家,说些对未来的期许。有天晚上,刘莹头靠着我胳膊,望着我眼睛问:“我突然发现你的QQ密码‘sj***’,这个sj是不是指宋静?”我哈哈一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说道:“以前设置的,记熟了懒得改。”晚上光线暗淡,我没有看清刘莹眼神里的失落。

跟刘莹相处久了,不知道是她被我感染了,还是她本质上也是个逗比,渐渐发现我俩都有点恶趣味。比如班上的刘德由于饭量巨大,我经常调侃他为饭桶版刘德华;而刘莹则想恶搞她们寝室的程依——不知是谁起的哄,传言说班上有点羞涩的刘瑶松喜欢程依,于是我跟刘莹一拍即合要撮合他俩。在刘莹的怂恿下,我又整了篇日志,曝光刘瑶松抽屉里的情书,给他俩的谣言来了个官方认证。程依看到后气得当场声明要当刘莹的护花使者,要拆散我俩。不过刘瑶松倒是没怎么跟我计较,反而很郑重地跟我说:“陈宁,刘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放暑假的前一天我约刘莹说一起出去玩,下午先别回家,本来说得好好的,但是她最后又跑回家去了。晚上我也没打算回家,于是就在网吧里通宵。半夜里,好久没跳动的头像突然跳动了,是周芸看我电脑在线,发来信息说:“你没有回家?”

我嗯了一句。隔了好久,她又发来信息说:“那你此时和你女朋友在甜蜜啦?”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理睬只是敷衍了一句:“是啊,很甜蜜。”

“你真的这么喜欢刘莹?”

“是的。”

“你以前不是说只喜欢宋静吗?你骗人。”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刘莹确实没有宋静漂亮,可是和刘莹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温暖、很幸福。也许我曾经说的“只喜欢宋静”真的是骗人,也许我本就是如此花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周芸解释。过了一会,周芸又发来信息说:“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宋静心里是有你的。那天有人找她要QQ号,她的回答居然是问‘是不是陈宁’。”

看到这一句,我心里却掠过一丝波澜,但是却没有了多少的惊喜。虽然我的心里还多少有点对宋静的留恋,但是和刘莹在一起,我却又那么地开心温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有人说过,没有人真的会喜欢着两个人——如果真的喜欢着那个她,就不会和现在的她在一起;选择了现在这个,就说明了对于之前那个喜欢得不够深。我想,对于宋静,我喜欢的就是她美丽的脸庞吧;而对于刘莹,则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看我半天没回复,周芸继续说道:“上次那件事后,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我回复:

“是啊,确实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继续回复道:

“现在和以后刘莹就是我的唯一。”

过了半天,周芸说:“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一看,笑了笑,心里也懒得去理,继续玩我的游戏去了。只是这个晚上没有刘莹的陪伴,心里真的很空荡,就感觉自己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非常地脆弱。

七、尾声

暑假里我跟刘莹吵架了,我觉得她老不听我的话,于是我在说说里发了一句歌词“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刘莹看到后也发了一条“我宣布give up”的说说。我看到后很生气,就跟她说了分手。那两天我觉得浑身冰冷,说不出的难受。两天后刘莹给我发来了信息,我们很快和好。她告诉我她这两天特别难受,哭了很久,甚至用冷水来冲凉。

开学后,我们正式进入高三,学习压力扑面而来,而很快又迎来刘莹农历七月廿四的生日。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当然也从没有给别人送过礼物。对于她的生日,我就没有很重视。她生日那天我什么礼物都没送,就给她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说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她。她没有责怪我,只是笑了笑。 一个星期后教师节快到了,为了表达我们的心意,全班决定给老师送花。买花的事我不擅长,就没参与,但送花的任务落到我们几个课代表身上了。周二上午课间休息,我正埋头整理收上来的生物作业,班里突然响起一声“哇”的惊呼。我抬头看去,教室门口几个课代表各自拿着一捧鲜花依次走进教室,只有刘莹双手抱着两捧鲜花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我座位前,笑着将一捧鲜花递给我。我双手接过,顿时班里一阵起哄声响起,甚至还有人鼓掌。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搞得跟表白现场一样,刘莹微笑的脸霎时一红,害羞地低下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虽然班里的起哄声让我们两个挺尴尬的,不过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整理好后,我们几个课代表就一起拿着鲜花去办公室给各科的老师送去。

没多久班头宣布要进行座位调整,晚上老地方约会的时候刘莹说:“要是我们能坐一起就好了!”我笑了笑,我清楚我当时的成绩下滑太多了,是没办法跟她坐一起的。调整座位的时候我果然被调到中间排的最后面去了,而刘莹则被安排到跟男生同桌,我醋意大发,希望刘莹跟班头说拒绝这个座次安排,但是刘莹只回了一句“算了”。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冲动就自作主张给班头发了短信,让班头给刘莹重新换回到跟女生同桌。那一次刘莹很生气很沉默,怨我为何不跟她商量不跟她沟通就擅自替她做了主,根本就没有平等地对待过她。她生气了许久一直不怎么理我,而我也很生气,我觉得她是在怪我打破了她的好事,然后给她发短信威胁她分手,最终刘莹忍无可忍下定决心说:“那就分手吧。” 当她说出分手的那一刻,我慌了。我一直以为她都会在我身边——即使她知道我心里有宋静的影子,即使我经常自作主张不顾及她的感受,即使我总爱对她无理取闹。也许正因为她对我的好以及包容,才让我更加地肆无忌惮,忽略她的感受,忘了她的底线。后面我哭着找了她几次想复合,她说:“你心里爱的始终是宋静,这次不会再心软了。”她累了,高三不想再谈了。

一个月后我生日那天,我早上打开书桌看到了一份礼盒,拆开后是一个蝴蝶标本,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问刘莹这个是不是你送的,刘莹否认了,我说既然不是你送的,那我就扔掉,她说不管谁送的,不要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我说只要不是你送的,我都不要。在我的逼问下她最终还是承认了说:“这是很久前准备的,现在就当是我们的分手礼物吧。”那一刻我趴在桌上哭了许久,起来后感觉天空灰蒙蒙的。我知道我们彻底分手了,所有的梦都幻灭了,心里只有说不出的痛。只有失去后才明白这一切多么珍贵,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地过分。刘莹的同桌杨艺,也是刘莹最好的朋友,她经常安慰我想开点,要振作起来,还问我是否真的知道自己错哪里了。可那时的我根本就听不进这些劝慰,只想着能被刘莹原谅。

分手后,我问周芸:“刘莹不要我了,我真的不想失去她。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教我如何再把她追回来。”

但周芸却非常冷淡地说:“早就跟你说过,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你现在后悔了吧。自己去承受这一切。”

很冰冷的话语,让我知道没有人会帮我了。我没有继续再问周芸,而周芸也没有再找过我。最后的高三时期我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期间也尝试过认真学习,但终究无功而返,高考也没有考出什么成绩。我真的失去了一切。我知道这一切是我自己亲手造成的。也许我该如周芸所说的那样,自己独自一人去默默承受这一切。而此时,也只剩下我一人去承受所有的痛了。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结局是全部失去。而我的结局,也果然是如此。

年华里来去匆匆,多少人成为梦中。素年锦时,最后繁花尽,孤身一人叹长空。——2012年7月8号写

后记(2022年)

关于宋静

高考后,宋静过了本科线,但是她想进二本于是选择了去咸高复读,也许在新的复读环境中她是孤独的,十月中旬的时候,她破天荒地给我打了电话聊了许多复读的事情,而我也跟她说了许多大一的事情,能感觉出她复读的效果不是很好,她有些迷茫。我说了些鼓励她的话,她复读高考前的百天里我每天都在她QQ留言里留下一句加油打气的话。

可最终她的复读成绩依然没有过二本,她无奈地接受现实,选了武汉的一个三本。

她大一入学一个星期后约了我见面,当时她身穿一身蓝衣裙,比之高中时更加明艳动人,我带她在光谷逛了一天,给了她拍了许多照片,期间休息的时候她借着说看照片的理由翻起了我的手机,直到我发现她在那一个劲偷笑明显不对劲的时候,我赶忙从她手里拿回手机一看屏幕正是我前两天发的说说:“那年我们没能在一起,若我未娶而你已嫁,叫你女儿放学路上小心点。”还有下面刘振桥这个损友的评论:“宋静,陈宁,如此般配的名字,却是让这两个人看起来更加得令人忧伤,看着他们,一个熟悉的身影总是在我脑海浮现,我总是默默祈求上帝,既然这样的悲剧降临在我头上,我也就无话可说,但请不要制造更多类似的悲剧,而对于这样的事,我除了呵呵,还想说一句,陈宁,你肥皂掉了……”。当时尴尬的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后来陪她逛商场的时候,她挑了个几十块的手链,我帮她付了款,女店员一副看情侣的样子说:“你眼光真好,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正想解释说我们不是情侣的时候,却看见宋静在旁边默默含笑不语,于是我也放弃了解释。那天临别前,宋静问我说:“如果我大学和别人谈了,你会怎么办?”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回复:“能怎么办呢,不知道吧!”

后来回校后,我们偶尔也会有联系,半个月后的一天她告诉我她跟一个学长谈了,还问我一些关于男生的喜好和习惯之类的东西。我当时心里在想:“真是不拿我当外人啊,明明清楚我喜欢你,通知我有对象了不说,还向我来了解男生,显得你有多喜欢你男朋友呗!”如果是在高一时期或许我会很伤心,只是现在我依然还徘徊在失去刘莹的阴影里,不过我也并不想理会她的一些打听,只是敷衍地搪塞了她几句。

十月下旬她生日快到的时候,她突然邀请我去她们学校参加她男朋友给她办的生日宴,我不知道她咋想的,我也不知道我咋想的,当时就那么答应了。生日宴那天,除了她的高中同学陈瑶外,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生日宴上我看到了她的男朋友,个子很高,样貌谈不上多帅,只是看起来不像是个安分的人。整个生日宴上,除了祝她生日快乐外我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人默默地在那吃完饭,当时心里就后悔来参加这个尴尬的生日宴。吃完蛋糕后,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和她男朋友秀了一波恩爱后,我跟她打招呼说要走了,她说:“感谢你今天的礼物,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就没再说什么,我点点头转身离开去坐公交回自己的学校了。

后来我们之间就很少再联系了,直到有一天她分手了后深夜在QQ上找到我聊天,可能她的情绪比较低落,跟我聊了许多,我当时心里也有几分不悦,心想我又不是备胎分手了才来找我,所以基本都是敷衍她,后面她开始问我的事情,问我当初是否真心,也追问我是否有苦衷之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敷衍而过,也没有跟她说过刘莹的事。现在回头想想,站在她的角度里,现实里我跟所有人说喜欢她,却没有真正的跟她说过,也没有做出任何追她的行动,甚至于主动找她搭讪都没有。所以当初第一次在QQ上跟她表白的时候,她才会说我猥琐吧。后来的电话联络和见面还是她主动的,所以她心里一直是疑惑的。她也曾多次追问我有什么苦衷,而我也从来都是避而不答。一者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不敢,现实里我连直视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二者我没办法告诉她我依然在失恋的阴影里没走出来,三者那时我也不懂她的困惑。可能她也感受到了我的冷淡,后来她也没再追问,我们的联络就此沉寂。

此后我暑假工,毕业,工作,还有逢年过节等相互偶有一两句礼貌性的简单问候外,再无其他。她毕业后回了咸宁考公上岸,后来刷朋友圈知道了她不久后相亲谈了个对象,很快19年就刷到了她结婚了的信息。

关于刘莹

和刘莹分手后,我们并没有互删,期间我曾求过她复合,但是她被我伤透了心,对我彻底失望,坦言还是做一辈子的朋友。那个时候我的整个世界是崩塌的,由于我一直在那发疯,她可能也免疫了,后面也没有怎么理过我。一直到高考后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我QQ上问她成绩,知道她过了本科线,最后她选了荆州的长江文理学院,而我则选了武汉的武软。 大学后,我们联系得越来越少,后来听吴诗思说她在大学谈了,对象是个个子很高的帅哥。我信以为真,也把自己的退缩和怨气都推给了这件事。直到后来翻到以前的聊天记录才明白,真正让我们删除联系方式的,是我求复合心切,没有立即得到想要的回应,就一气之下说了狠话。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每一个深夜的睡梦中惊醒,梦里全都是刘莹离去的背影。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大学时光,在我快要毕业的时候,QQ上又收到了刘莹的添加好友通知。我通过了,许久没联系,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QQ状态显示两人正在用QQ音乐听《我好想你》这首歌,刘莹主动发来消息:“好巧,我们居然在听同一首歌。”那一刻惊喜、害怕各种情绪涌上来,我故意回了一句:“不一定是同一个版本,有可能你是苏打绿,而我是潘广益的。”刘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就回了个“哦”。我们简单地互相寒暄了几句,便不了了之。我猜测她应该是分手了吧,但我从来没有向她求证过,我也不敢问,她也从没有跟我说过她大学的情况。

自那以后我们恢复了联系方式,但我也在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保持距离,我害怕再次失去、再次成为陌生人。现在回头想想,那次重新添加好友也许已经是她忍着疼痛的一次靠近,而我当时仍然只站在自己的恐惧和遗憾里,没有真正替她想过。毕业后我去了北京,她还在大四,一边忙着考试一边忙着实习。她生日那天,我在网上给她买了个小黄鸭台灯作为生日礼物。有空的时候我们偶尔会聊几句天,但终究是多年未见,时间与距离将我们拉得太远,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她告诉我说工作特别开心,她特别喜欢。而我自始至终都是上班如上坟的心情。在她快要毕业的时候,不知是忙还是什么原因,她慢慢地开始不怎么回信息了。 她16年毕业后没多久就从实习单位离开去了深圳,17年初我开始打算离开北京去深圳当面找她。但在我辞职准备去深圳的时候,大学室友则刚从深圳回到武汉就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个好项目邀请我一起创业,也许是室友的口才太好,也或许是金钱的诱惑太大,室友说没有金钱谈什么爱情,所以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五月二十号晚上九点,我微信上找刘莹聊天,她十点多才回复,我说居然还没睡,她说十一点准时睡觉。中间寒暄了几句,十一点的时候我给她发了个“今天是个好日子”的红包,但她没有收,后来也一直没有回应。创业搞了两年依然没有什么结果,我身心俱疲,感觉和我的理想不符,于是我离开了。

回家的时候顺道在咸宁面了一家公司练练手,开了10K的工资。晚上无聊的时候我翻看着刘莹的所有空间说说,顺着那些细节往回想,才意识到也许她大学期间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开始新的恋情。那一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想我该去深圳了,我想去找她。于是我拒掉offer,孤身一人拿着到手不到半年的驾照,开着自己刚买三个多月的车,在高速上花了十几个小时,穿越千里,最终抵达深圳。

19年四月到了深圳后,看着微信里跟刘莹的聊天框还停在两年前我发红包她没有收的画面,我再次发了个信息,问她在深圳哪里,没有回复。第二天我再次询问,她回复说在福田,然后问我不是在武汉发展吗,怎么来深圳了?我说分赃不均散伙了,跑来深圳找虐。我说想找她蹭顿饭,她回复:还是算了吧哈哈哈请不起。后来我在找工作,她说没准她们公司可以把我收了,然后就开启了HR职业病模式,问我的工作经历,找我要简历。简历发过去后,我们又随便聊了聊,之后就杳无音讯了。月底我问她五一放几天假,五月份问她住在哪,六月发端午祝福,九月发中秋快乐——她全部没有回复。那期间周末我经常驱车去福田她们公司附近四处溜达,希望能在某个街角不经意遇见。可缘分尽了就是尽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清楚,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过年给她发新年快乐,她还是没有回。由于过年期间疫情爆发愈演愈烈,我很担心她,初二时再次询问她回咸宁了吗,她回复不敢回去,武汉疫情太可怕了。我松了一口气,元宵时给她发了元宵快乐,她还是没有回复。半个月后疫情蔓延全国,我又一次问她那边情况是否严重、她是否安好。她回了一句没事,在家办公。我松了口气,回了句那就好。从此我们的聊天框就此停步,再无更新。

疫情封城解控后,我马上回到深圳上班,但整个业务部门受疫情影响全部被裁。在深圳继续躺了半年后,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留下的意义了。于是我发了一条仅刘莹可见的朋友圈:“我明白缘分已经结束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想你,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条朋友圈仅你可以看见,第二天就会删掉。”没多久刘莹在这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了一个简单的表情。第二天我如约删了这条朋友圈,看到那个评论后,心想她终究还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留言。刻骨铭心的初恋早已画上句号,我也终究没有能力将其续写。最后只能孤身一人驱车回到武汉,跟过去彻底挥别。

关于周芸

高考毕业一直到大一上学期,虽然周芸一直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但是已经属于那种不再联系的人了,就和初中的其他老同学一样了。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她偶尔会评论我的说说,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交流。

大二的上学期,我生病住院发了条说说,周芸评论说要来学校看看我,但她并没有来,两个月后她又在其他说说评论好久不见说我都不找她玩,一次都没看过她。我想想也是,其实对于高中的事,毕业后我反思过,心里对她还是有几分愧疚的,一直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但始终没有说出口。于是我后面就要了她的手机号,但中间由于被各种事情拖着一直没有去成,最终在大二下学期快期末的时候,约了一个周末我坐公交来到了她的学校。

上午快到她学校的时候她打电话过来说有点忙,让她的男朋友来接我。到了她学校大门口后,看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几分消瘦的男生在那里等着,这就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看见我后确认了是我,然后就带着进校园,一路上他没有问我什么,我也没有问他什么,两人就简单聊了下学校的路和方向,一直到周芸的宿舍楼下,这时周芸才下了宿舍,其实自高二那件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周芸了,再次见到周芸后,我差点没有认出来,样子变了很多,也比高中时消瘦了不少。周芸出来后跟她男朋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她男朋友转头跟我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我一脸懵逼,还有这种操作?我问周芸:“你男朋友不陪着一起?”她说:“不用。”我接着问:“就我们两个,你男朋友不担心不吃醋?”周芸说:“不会,你对他没有威胁。”我想好吧,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后面下了点小雨,我们各自撑着伞,她带我逛着她的校园,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我渐渐发现周芸已经不像高中时那么大大咧咧了,安静了许多,不再闹腾也不会再开我玩笑逗我玩了,终究我们疏远了,回不到当初她坑我我损她的时光了。她变了我也变了,距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我突然有点怀念初中和高中时那个打打闹闹神经兮兮的说让我做她哥哥的周芸了。

周芸和卢汉阳的学校紧挨着,逛完了校园,周芸便带我到隔壁卢汉阳的学校,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又一起在外面逛了下,下午时间不早的时候,周芸回到了自己学校,而我则跟着卢汉阳回到了他的宿舍,晚上跟他一起打了几局联盟,最后挤在他床上度过了一晚,第二天我就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学校。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周芸,后来我们偶尔还会在QQ上聊两句,但紧接而来的毕业和工作,闲聊就变得更加少了,最后我们慢慢的不再联系。

19年跟大学室友创业分道扬镳后,还在北京的卢汉阳再次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再回北京跟他一起混。我拒绝了,聊天中卢汉阳突然问了一句:“你大学是不是跟周芸表白过?”

我一头雾水:“我又不喜欢她,跟她表什么白。”

“那你去她学校找她干嘛?”

我解释说那是因为高中时她对我挺好的,高考后反思自己,觉得对她有点内疚。卢汉阳说不信:“你这个冷面无情的人还会内疚?”

我接着问他为何会觉得我跟周芸表白过。他说:“大一还是大二跟周芸几次吃饭的时候,周芸跟我说你喜欢她。难道是她骗我?”我愣住了!我很奇怪她为何要那样说。难道是在我心里从来说不出口的愧疚,在她那里被错误地翻译成了另一种感情?我不知道。卢汉阳说:“要不你去问问她?”我回了一句“问毛线,我喜欢刘莹她心里清楚”。

卢汉阳又说:“一直觉得周芸挺适合你的,喜欢揪你逗你,你也不生气。”我说:“她那么拐,下手那么狠,我哪敢生气”——其实也不是不敢。她揪我拧我、老远喊我名字、拿我开涮,我嘴上骂她烦,但从来没有真正恼过她。有些人跟你闹对你使坏,但你知道她心里没有恶意。

虽然我有点好奇周芸为何说我喜欢她,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联系周芸。也许卢汉阳说得对——我这人就是冷面无情。多年后我才得知,她跟公司里认识的一个人,就在那一九年里,悄悄地结了婚。

关于周芸虽然说高中时挺烦她的,但人生中能有这么一个损友老同学,我觉得还是很幸运的。虽然最终我们的情谊都败于时间和距离,但我还是很庆幸曾有这么一段真挚的同学友情,同时我也很抱歉,我这个哥哥当得并不合格。


写到这里,我以为故事已经讲完了。正文和后记,高中三年,暗恋被拒,初恋分手,老友陌路和后来各自走上人生的新阶段,能说的都已说了。但我猛然意识到,我还忽略了一个人。那些年的失去并没有在高考结束后就停止,进入大学后,我又一次重复了同样的轨迹——只是这一次,对象不再是恋人,而是一个始终以“妹妹”自居、而我从未真正正视过的老同学。

另篇 · 周月娥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我去镇上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碰到了周月娥,她看了我通知书上的学校,惊讶地说道:“陈宁,我们同一个大学耶”,我说:“不是吧,你也是武软的?”她拿出她的通知书,果然是同一所学校,不过她是会计专业,我是计算机专业。然后她约我开学的时候一起去学校,我答应了。开学那天我跟她一起在横沟坐大巴去武汉,一路上,她兴致勃勃地跟我念叨着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路线图——在哪坐车、在哪下车、怎么转车。我没什么兴致听,只是敷衍道:“我手机地图有导航,跟着导航走就行。”大巴到了武昌之后发现有学校的迎新队伍,便顺理成章地跟着车来到了学校,安顿下来后,我们惊奇地发现,彼此的宿舍都在十一栋。那是全校唯一的一栋“鸳鸯楼”——五、六楼是女生宿舍,一到四楼是男生宿舍。我刚好被分配在一楼,而更让人无语的是,我跟三位陌生的大三学长同住一室。我在高中同学群里吐槽了一下新学校的奇葩,群里一些人起哄说我跟周月娥真有缘份,初中同校,高中同班,大学同校还同宿舍,弄得我哭笑不得。

大一

开学没过几天军训便开始了。军训是按院系划分方阵的,周月娥在经管系,而我在计软院(俗称大妓院)。军训的时候我看见女生队伍里有一个女生很像刘莹,唯一明显的区别就是她的脸比较白皙。长达半个多月的军训实在让人煎熬,唯一的慰藉就是每天可以看见那个像刘莹的女生,好几次都想找同学问她的联系方式,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中午去食堂吃饭有几次碰见周月娥,她一直跟我吐槽她们的教官如何如何不好,说得比较尖锐,很情绪化,表达得也很没有逻辑性。那一刻我觉得这周月娥咋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像我高中的同学了。我敷衍了她几句,不怎么想搭理她。军训结束后,系里按照专业分了班,到班里后我才发现,杨艺居然跟我一个班,这时候我才了解到共有三个高中同学都在这个学校,另外一个男同学在机械系,高中的时候很多同学包括我都反感他,而现在他正和杨艺谈恋爱,又由于杨艺跟刘莹的关系,高中毕业后杨艺就把我删了。所以三年大学里我和杨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一年学校正好承办大运会。所以每天上午上完课,下午我们都必须去参加大运会背景板的彩排,整整折腾了一个月。结束后,为了把之前落下的课程补回来,每天的课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而这期间我参加了社团,给协会写歌词编文案。在班上又竞选了班委,组织班级联谊晚会活动,那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晚上忙完之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寝室里三个大三的都已经出去工作实习了,就剩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心里感觉空荡荡的,这时候QQ滴滴声响起,是周月娥发来信息问我在干嘛。我敲下几个字:“在想刘莹。” 没一会儿,她的消息回了过来:“别想她了,想我吧。”末尾还跟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这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却让我心里猛地一慌。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回复了两个字:“呵呵。”我担心她对我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我怕自己多想,更怕她多想。对于她这种似真似假的玩笑,我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每次都不接她的话茬,甚至故意说要帮她介绍帅哥。 当大一上学期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周末下午我在宿舍打游戏,因为只有在游戏里才能短暂的麻痹自己,不去悲伤不去思念。这时周月娥打电话过来,说高中同学班长、刘瑶松还有李梦思他们来我们学校玩了,问我要不要出来聊聊。挂了电话后我关了游戏然后径直来到学校图书馆前面的草坪上看到了几位高中老同学。那个下午几位老同学相见甚欢,聊得很开心,刘瑶松说:“你怎么大学里还是闷闷不乐的?”我说:“没得对象咯!”,这时李梦思听后很热心的说:“我寝室里有几个单身的介绍给你要不要?”我一听忙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周月娥说:“他老这样每次聊天要我给他介绍对象,真给他介绍的时候又说算了。”我一时无言以对,送走他们后,周月娥跟我说:“你知道吗,李梦思跟刘德谈了”,我哦了一声没有很惊讶,高三我跟刘德一个寝室,刘德每天晚上拿着手机躲在被窝里聊天聊到深夜,经常被窝里传来他哈哈的笑声,而他聊天最多的人就是李梦思。周月娥接着又说李梦思让她有空去她学校玩。

一个月后周月娥给我打电话说去李梦思的学校玩,刘德也会去,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于是我跟她一起去了。在李梦思学校逛着的时候,湖边遇到一个高坎,由于周月娥相对娇小,我们几人上去之后才发现后面周月娥有点上不来,我本想用手去拉她胳膊帮她上来,结果她看我伸出手来后直接握着我的手,我一时无措只能就这样顺势将她拉上来,心想这傻姑娘咋一点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晚上坐公交回校的时候,我根据手机地图的换乘提示下了车,由于公交上下人多,等我下了车才发现周月娥并没有下车。没一会李梦思就一个电话过来说:听周月娥说你一个人下车跑了,丢下她一个人?我解释道车上人多我以为她知道要在那里下就没留意。李梦思听后特别生气:不是你女朋友,你就不管是吧,大晚上将一个女生丢下,你还是不是男生,有没有一点责任。我被她骂的哑口无言,没一会刘德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把周月娥给丢了,虽然当时我没有反驳,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后来有一天周月娥突然说你做我哥哥吧,我当你妹妹,大学里多照顾照顾我。我心想这一个两个都是在家当姐姐的人,怎么总让我一个在家当弟弟的人做她们的哥哥。这时一想,好像我周边熟悉的女生刘莹宋静周芸周月娥,就连李梦思都是家里的老大,就我是家里的老末。算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没多久的一个晚上,周月娥领着李诗纯来看我,李诗纯提着一袋香蕉苹果塞到我手上。其实,我和李诗纯只能算是“笔友”。高三联考时,她恰好坐在我的座位上。考试结束后,同桌跟我开玩笑说这个名字听起来一定是个有才情的美女,我说你想认识就直说,然后我便恶作剧地在座位号贴纸上写下了几句留言,以此“以诗会友”。没想到她真的回复了,我们就这样结识了。 我很意外李诗纯会如此客气,甚至还特意提了水果来。虽然她主要是来找周月娥的,但这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提着礼物来看望我,那一刻心里满是感动。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操场旁的林荫道下聊了很久,临别时李诗纯嘱咐让我照顾好妹妹周月娥,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寒假过年的时候,我在家没事无聊,于是就去给周月娥踩空间:“给哥发红包,快!”没想到很快她就回了一句:“无语,还没拜年呢。”切,还挺小气的,还想让哥给你拜年,做梦去吧。最后我就丢了句:“不发红包拜啥子年。”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虽然没有上学期那么忙碌,但社团的事,班级学分的事依然让人不得闲。只有周末的时候偶尔周月娥会喊我一起去图书馆看看闲书,不知道是不是她闲书看多了,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学期间的她感觉跟高中的我一样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经常在说说里前言不搭后语表述不清地发表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论。而我那时依然沉溺在自己的失恋阴影中,根本没有精力去真正关心她,只感觉她神经兮兮地需要吃药了。有时她向我抱怨家里的烦心事,我也总是心不在焉地听着。虽然她口口声声叫我“哥”,但我心里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妹妹去对待,只觉得她是一个高中来的老同学。那时候的我,甚至自私地盼望着她能赶紧找个男朋友,好让我早点“卸下”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包袱。 不过后来一段时间周月娥很少找我了,听李诗纯说周月娥有对象了。我一想真好,也不去打扰她了,结果到大一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问她我的妹夫呢,她说分了。我一阵无语,甚至都怀疑她有没有真的谈恋爱,感觉她谈了个假对象,两三个月我人都没见到就分了。不过是真是假我也没兴致去深究。暑假里的我看了两个月的小说,也不知道一个暑假周月娥在干啥。于是我打算问她明天开学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没想到周月娥提前一天回学校了。我说:“明天赶快来接你哥。”她却来了一句:“哥,记得带吃的哦。”又是一个好吃佬,我没好气地回:“做梦你,自己买去。”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回了学校。

大二

大二的时候宿舍换到十二栋了,我们班当初十一栋还有另外三个跟我一样单独一个寝室的现在申请到同一个寝室了。由于大一期末考太任性,专业课数据库的时候觉得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宁愿空着也不愿去抄那些明显就错误的答案,心里想着其他人抄满了错误答案卷面虽然好看但是有什么用呢。事实证明还真有用,他们都刚刚六十及格了,就我五十八分挂科了。老师挖空心思想给我分,奈何我空白答卷无从给起。所以上学期我不但要补考去年挂科的科目,同时还要筹备计算机二级,还有英语四级,于是我不再去社团了。每天就躲寝室里除了学习就是跟他们三个一起开黑。不过一到周末,这三个货色就跑出去跟各自的对象幽会了,我就感觉又回到了大一的一个人寝室时光。

没事刷空间的时候看到周月娥发了条说说:“祝表妹新婚快乐”,我故意调侃她:“你啥时候结婚”,她一阵无语,回了个“放心,到时候把红包准备厚点。”嘿!这小样还挺会回怼的。我懒得继续跟她拌嘴,看了会英语书后就又投入到游戏排位中去了。国庆的时候我生病一个人住院,只发了条生病的说说。住院结束后周月娥才姗姗来迟地询问我什么情况,我心想这啥破老妹哦,一点都不关注哥的动态,于是简单回了句现在没啥事了,她也没多问。

半个多月后我生日到了,室友们嚷嚷着要我请客,还要我带些女生一起去。推脱不掉,我便跑学校后街餐馆去订了个大餐,然后打电话喊上了周月娥,才知道原来她开学后就一直在后街饭店做兼职,特别的忙,不过今天她还是请了假过来。吃完饭后我跟室友一起回学校,周月娥则继续回到店里兼职帮忙。除此之外,我们就很少联系,她忙着白天上课晚上兼职,而我则是上完课后就跟室友一起打游戏,只有偶尔李梦思刘德来窜校的时候才会约着周月娥一起。

大二下学期开学后,由于过年陪亲戚喝酒太多引发了胃病,我又发了条“没有放弃治疗”的说说。这次周月娥倒是很快来问:“哥,你生病了?”但我不想搭理她。这个学期我基本不再去图书馆了,周月娥还是会偶尔跑图书馆看书,时不时发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表述不清且夹带着错别字的说说,我一般都无视,有时甚至会怼她语文没学好。 五一假期的时候我跟室友一起去宜昌三峡游玩,我在空间里发了些旅游相片,然后我的第一个老妹媛妹看到后QQ联系我,让我去找她。说起冯媛,那是我初三刚申请QQ号后加的一个网友,那个时候她才小学六年级,总是甜甜地叫我哥哥,我也一直叫她“媛妹”。不过她经常自称冯丸子或媛子弹把我笑死。我们偶尔视频聊天,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小学毕业后的暑假里她还查找地图看横沟在什么地方,宜昌离咸宁有多远,最后只能无奈约定长大后有机会现实里一定要见一面。而现在的她正高二,她发来她就读于宜昌中学的地址邀请我去见面。那一刻我犹豫了,初三刚申请QQ号时满世界加QQ好友,觉得各种新奇好玩,但随着时间推移和网络社交的普及,当初加的那些网友基本都已经删了,就剩下她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这时候的我已经不太相信网络了,我也没有胆量孤身一人去找她,磨蹭了好几天我始终没有去见她,在我回到武汉后,她对我彻底失望,最后删除了我,从此我再没有任何网友。那天我发了条说说:“貌似我又伤害了一个人”,周月娥在下面评论:“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嘿,这小妮子还给哥整上人生导学了!

回到学校一个月后,由于大三只有两个月的课后面就要出去实习到毕业,所以现在学校就开始拍毕业照。一群人丧心病狂地拍了个AV还有LOL队形,也不懂班上的女生是怎么愿意配合的。当然周月娥她们经管系的没多久也拍了毕业照,不过我没问也没看。放暑假时卢汉阳跟着我一起去了东莞打暑假工,也不知道周月娥在家干什么,只是她偶尔会问我在东莞情况如何。

大三与毕业

大三的上学期是短暂的,上完最后两个月的课后,高中的老同学约着去东湖一趟,于是我、周月娥、李梦思、张登胜、胡超一行五人在东湖磨山风景区逛了一天,那一天的天气谈不上很好,多云阴天,但那一趟的东湖之行很开心,临了之际各自谈论着未来的路,一股离别愁绪漫上心头。那段时间,全都是对于未来工作的迷茫,校招,外面找工作屡屡碰壁,焦虑与无措让自己无所适从,最后无奈十二月份就跑回家去过寒假了,至于周月娥这个妹妹的工作和实习情况,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问过。 大三下学期开学后又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前端的实习工作,干了一个多月最后嫌弃我页面写得丑被开了,然后重新又找了份后端的工作,结果还是干了一个月后技术太菜被开了,真是奇耻大辱啊。此时已是六月份,身心俱疲的我放弃了继续找工作,一个人躲寝室里无所事事地等待着最终毕业日子的来临。

七月拿毕业证的那天,阳光有些刺眼。当我从一堆毕业证书中找到自己的毕业证时,无意间瞥见了压在我证书下面的另一份毕业证。上面贴着一张极为熟悉的免冠照片——那个开学军训时,很像很像刘莹的女生。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名字,还有上面写着的联系方式。 我拿着自己毕业证转身走出办公室,没走几步迎面走来的恰好就是她,我放慢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而她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用有些疑惑和好奇的眼神望向我。我们都没有避开彼此的视线,在这喧闹而又寂静的走廊里对视了几秒,随着脚步的拉近,她最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与我擦肩而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头,奇怪我这个陌生人怎么盯着她看,但我没有回头,内心五味杂陈,入学军训初见,再见却是已毕业,再见即再见。最终我没有选择把刚才办公室里看了一眼脑海中还勉强记得的联系方式给写下来,任凭脑海中有关于她信息的瞬时记忆在烈日下渐渐模糊。我释然地笑了笑,她终究不是刘莹,而我的大学生活,也在这场无声的错身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毕业后

拿到毕业证后,由于我哥在北京,我便马不停蹄地收拾了行李,奔向帝都,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北漂生涯。 一年后的16年十一月下旬,此时北京已经下雪零下好多度,周月娥突然在QQ上联系了我,说她准备一个人来北京找我,然后我们加上了微信,聊天中我得知她刚刚辞掉了工作,身上积蓄也不多,我能察觉到她低落的心境和行为里的冲动。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来北京似乎并不是为了散心或旅游,而仅仅只是因为我在这里。这让我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危险信号,我回想起她大一时那句半开玩笑的“想我吧”,我不想让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于是,我措辞严厉地训斥了她这个不理性的行为。我知道她当时会既伤心又受挫,但那一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她推得远远的,掐灭所有不该有的火苗,即使是我自以为是的。虽然她一开始还固执地坚持要来,但在我冰冷地让她“考虑清楚”后,第二天她最终放弃了北京之行。

后面的几年她偶尔会发来一些问候,我基本都是简单的一句回复,然后她也没有了下文。17年九月她给我发信息说她今天生日,而当时的我在国外,于是就简单回了一句生日快乐,甚至从来都没有主动关心过她过得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

直到19年初我打算去深圳前夕,周月娥约高中同学程依去归元寺玩,程依叫上了我,我想着人多热闹,便带上了我当时的同事兼合租室友,想借机看看能不能撮合出一对。然后我们一起四个人在归元寺玩了一天,周月娥跟程依两个人烧香拜佛求签看姻缘,我完全不感兴趣就跟同事随便逛了逛,甚至还嘲笑她们两个花钱去听庙祝的瞎忽悠。下午的时候又一起去了中山公园逛逛,跟周月娥两个玩了过山车和大摆锤,那是我第一次玩心脏病都快吓出来。那天周月娥拍了许多我们一起的照片,回去还修了些可爱的内容分享出来,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

19年六月中旬的时候她发来一张我们在公园游玩时给我的拍的照片,问我有没有比那时候更胖。这傻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突然问我家在横沟哪里,小时候住的地方叫什么。我一整个无语感觉她神神叨叨的,当时公司里事情忙,她问我,我就如实回答,然后就没有下文。我当时感到她很奇怪,但是我还是没有主动询问她的情况。几天之后刘德李梦思结婚,周月娥参加了婚礼,她微信上说:“刘德今天结婚呢”。我回了句:“我知道啊”。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九月月底前三天她又微信我:“好久不见了呢,保护好自己的头发,国庆放几天假呢”,30号她接着发信息问我:“十一回家吗?”我在高速上开了一天一夜的车直到10月1日晚上到家后才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刚回。” 自此之后,我们的微信对话框再也没有过更新。

2022年,我刷朋友圈时,无意间得知了周月娥相亲结婚的消息。她并没有通知我,也没有给我发请帖。那一刻,我心里先是一阵轻松,庆幸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但紧接着,那一抹没有被邀请参加婚礼的复杂情绪,又悄然爬了上来。

回首这漫长的十余年,这一路她喊着我“哥”,而我似乎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妹妹来看待。我总是自以为是地以为“严厉和冷漠”是为她好,是为了不让她心存幻想。可事实上我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好,积极回应着别人的主动,一边又把自己的自私冷漠推诿给自己的敏感多疑。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是拿着不想让她对我抱有幻想当借口,实际我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关心过她。仔细想想女孩子本来就心思温柔细腻,青春期里哪有那么多的爱情故事,好好的一段珍贵的兄妹情谊被我给辜负了。我果然只适合当一个习惯被人照顾的弟弟,当不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哥哥。 写完这些,我才终于看清——高中时失去刘莹,大学时辜负周月娥,用的其实是同一种方式:在拥有时视而不见,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前者关于爱情,后者无关风月,但犯的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