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漫游记(三)
引导语:原来我并不是她们生活里的主角,只是她们心中一个长得比较帅的过客。
第一节:象棋风云
自从班头宣布正式进入学习后,我们终于摆脱了那炎热的折磨,突然发现教室原来才是我们的最爱,最有利的证据就是在军训时候倒下过的刘振桥现在每天在教室里睡得比在寝室里还香。
睡醒之后就是找到我同桌钱兴要象棋,然后对着我奸笑道:“陈宁,要不要来搞两局?”说实在的,看着他那副一脸得瑟样子,我很想上去对着他的脸踩两脚。这时钱兴对着刘振桥说:“来,我陪你玩两局。”刘振桥看了看钱兴耸耸肩轻蔑地说:“算了,不欺负你这老实人。”这句话听得钱兴一脸黑线,然后刘振桥继续满脸奸笑地看着我,钱兴气愤不过对我说:“陈宁你就跟他搞,我在旁边当军师,咱俩一起搞死他。”
最终的结果是——我和钱兴两个人差点输得脱裤,当时天气还是比较热的,我一时火来果断地把象棋给掀飞了。“这象棋是钱兴的。”刘振桥在旁边得意地说道。完了,当时我就意识到我犯错了,然后战战兢兢地问钱兴:“你不会打我吧?”“不会,我从来不打人的。”钱兴果断地回答道。听完后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说着我就是对着他脑袋一巴掌乎去:“当的什么破军师啊,玩的什么破象棋啊!”乎完后,我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而教室里的情况是,当时象棋子到处飞,有几颗掉到了闵剑雄的桌下。闵剑雄可以算是班里的一个活宝,他长得很高,跟钱兴个子差不多,但是却特别瘦,就好像小时候没吃到奶一样。至于样子嘛,柳眉剑目、鼻梁高挺,细皮嫩肉加上身材瘦长,很有一种高竹竿的风骨。而与他齐享活宝名号的一个叫周政文,此伙计和闵剑雄比起来那就有一种强烈的反差,可以说是亮瞎24K钢镍钛合金高级激光防偏防震防尘防爆狗眼。与闵剑雄的竹竿风骨比起来,周政文那就是冬瓜风骨了,他的样子用闵剑雄的话来说就是贼眉鼠眼。
当时闵剑雄捡起象棋后就兽性大发,啊呸,是象棋性大发,于是用他那一双看女仔相当于天文望远镜般的眼睛来定位象棋源出地点,不得不说那一双天文望远镜的眼睛不但看女仔准,而且锁定目标也是极强的。于是乎,闵剑雄就和刘振桥勾搭上了——哦不,这个词用错了不是勾搭,哎呀,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合适,算了反正就是勾搭那意思。那一场象棋对局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向得意从容的刘振桥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神色,汗水不断从两鬓流下,最后刘振桥终于第一次败了。后面又进行了几局,虽然第一局败了但是总的结果还是刘振桥赢多输少,刘振桥更加技高一筹。
此后刘振桥和闵剑雄两人惺惺惜惺惺,毕竟两人象棋在班里打遍无敌手,而闵剑雄就像找到知音一样天天找刘振桥切磋,同时引得一大批的围观者,甚至连别的班里的人都被惊动过来向两位大师请教。于是班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现象:每到下课中午和下午课余时间,班里总会有一大群他班学生围着一张桌子水泄不通,而且一个个情绪激动,给人的感觉就是苍老师在里面一样。同时这个时候经常可以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戳啊,你快戳啊,真是急死人,炮在那装死啊,戳他啊,一炮戳瞎他老将的24K钢镍钛合金防尘防爆防闪狗眼,搞啊,快搞啊,用卒剁他马腿啊,用力啊,一車戳死他。”
第二节:风流本无罪,何须太浪费
而这天课本基本都发齐了,英语课是个女老师,她空手走进来说:“你们的书都发齐了吧,发齐了就好,现在老师的书学校还没发给我,所以这节课我希望各位同学到讲台上用英语来做下自我介绍,当然不愿意上来就算了,我相信大家还是挺活跃的,毕竟你们是青高的学生。”说完她就直接跑到教室最后面当起了观众,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接下来相继有几个同学到讲台上去发表了惊世骇俗的英文演讲,直听得坐在下面的同学一个个面面相觑像是吃了个死孩子就是咽不下去的感觉。在这时接着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莫名气氛,如优美动听的音乐划过那如饥似渴的狼群,刹那激起班上男同学的狼性。
“My name is 张耀文,I like ……”
当时班里属刘振桥的表情最为丰富,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一动不动紧紧盯着讲台上的张耀文,整个过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也不在乎干不干,生怕错过了万分之一秒,圆圆的黑瞳孔慢慢变成红颜色,最后转变成心形漫天飞舞,哈喇子流了一桌还不断地抽搐就像吃了毒药发作一样。看到刘振桥这样我知道他肯定中毒了,而且中毒不浅,于是我抬头向那“毒源”看去。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妙龄女生,那张脸如玉葱般精致而白皙,而她的眼睛用闵剑雄的话来说就是——那是一双勾人的眼睛,樱桃小嘴里一对锃亮的小虎牙反射白光。这个女生不得不说很漂亮,是一个明星胚子,用周政文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正宗的花姑娘。她的容颜要说哪个男生不喜欢那是假的,这样的一个女生毋庸置疑成为了我们班的班花,她很活泼很开朗很开放而且很有一种主持人的风范,而也正是她的开放最后改变了我和刘振桥等一群人对她的最终看法。
张耀文做完自我介绍后优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刘振桥依然痴痴盯着张耀文的位置看,仿佛意犹未尽。
“别看了,哈喇子都快把书给淹了。”闵剑雄用笔捅了捅刘振桥。
刘振桥收起中毒状态,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如古代的公子哥一般抖开折扇,有意无意地扇了两下说:“张耀文是我的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要是谁敢对她动心思,小心我把他捉到当衣服一样拿到搓衣板上去搓,我搓,而且狠狠地搓。”
闵剑雄听后有点不满地咕哝:“戳,戳,戳,戳麻雀,麻雀飞,戳乌龟,乌龟爬,戳卡麻,卡麻蹦,戳蚊虫,蚊虫飞,戳乌龟。”在边下的活宝周政文听后纠正道:“你怎么又戳回来了,戳完卡麻后是戳滴冻。”
“滴冻是啥?”闵剑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周政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回答道。
闵剑雄一巴掌对着周政文脑袋乎去,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你个爪娃子,你不知道是什么东东你就去戳,你个戳苕哆裸嘣。”周政文被打后以一副幽怨的眸光盯着闵剑雄看,闵剑雄看后更加不爽了:“不要用你那猥琐的眼光扫描我高大的形象,我伟大的人生是你这种渺小的人无法瞻仰的。”
刘振桥被闵剑雄的话搞得一点欣赏美女的雅兴都没有了,“啪”的一声刘振桥合上折扇径直走向讲台。在这个过程中刘振桥脑海中想到的景象是他一身白衣,手拿折扇行走于世间,不染一丝纤尘,留给世人是一副可望不可即的神秘背影,多少女子为他倾心而不能遂愿,多少人愿追随他的脚步而总是望尘莫及——他就是那个传说。
刘振桥走上讲台后又如古代皇帝一样“啪”的一声把折扇抖开:“殴莱瓦刘振桥¥&%@#*刚迪马斯……”
这时全班又跟吃了个死孩子一样,英语老师急忙跑到讲台上向刘振桥请教:“同学,你刚才说的英语我怎么感觉好像听过,但是又不懂是什么意思,你能教教我么?”
“啊,我刚才说的是日语。”刘振桥得意的说道。
英语老师满头黑线直冒,估计那黑线拿出来能弹一床黑棉被了。“同学,这是英语课。”
刘振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解释:“不好意思,我火影忍者看多了。”接下来刘振桥清了清嗓子,为了张耀文,他决定豁出去了,一定要给女神留个好印象。于是一场清新脱俗的演说开始了:
“My name is liuzhenqiao, I am a single boy, because of I am pretty boy, so I always like beautiful girl……”
刘振桥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句句不同凡响的英文不断飙出,一直讲到了下课,这一次刘振桥确实给班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课下刘振桥喊上我说一起到操场去,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闵剑雄,和闵剑雄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李勇,他长得也是人高马大颇有高富帅的韵味。刘振桥一身袭白,手拿折扇,身后跟着闵剑雄和李勇当然还有我。到操场后刘振桥沿着操场漫步看山望水,一路上他拿着折扇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操场来来往往许多人从身边经过总少不了回过头看一眼刘振桥,刘振桥面带微笑回应,不经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帅,看多少美女对我们回头,带你们出来溜达不吃亏吧,或许你们的缘分就此而来。”
闵剑雄撇了撇嘴说:“我也不觉得你这张脸特别帅啊。”
“你懂个篮子,帅是由心生,由气质而散发。”刘振桥怒道。
整个操场在下课间显得很有活力,中间许多魁梧有力的汉子都在赤膊打篮球,旁边的则总是能看到一些女生把排球打到半天云去,时不时让抢篮板的人惊讶怎么突然冒出两个球。而这对于跑道上的体育生来说就不是像打篮球那一样被砸到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老是在体验刘翔那种跨栏感觉时,突然一脚下去踩到一个球,然后就是一场惨烈的狗吃屎。
不得不说青龙山高中建在山中还是挺有诗意的,依山傍水,活脱脱的一副山水图。在喧嚷的操场南边有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那里树木参天,林荫蔽日,树的后面是一个水塘,许多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树下看着面前的水,时不时眺望着塘对面的烟水人家。这个地方符合那些心里偏爱安静的雅客,这里是他们沉思的宝地,当然也是谈情说爱的宝地。而刘振桥似乎也是厌倦了操场上的喧嚣,手拿折扇迈步而来。当走到树下时,他静静地站着,任水面的风吹来,临风而立、丰神如玉、遗世清远。刘振桥很喜欢这种衣袂飘飘风度翩翩的感觉,在他心中此时的自己是赛潘安比宋玉。
说也凑巧,就在刘振桥感觉自己最帅的时候,班花张耀文走了过来。刘振桥的余光瞟到了这一幕,当时他那个激动啊,心里就跟闹钟一样砰砰响,他假装镇定,很斯文地右手拿着折扇拍打左手。激动的当然不止刘振桥一个人,还有后面的几个人,尤其是闵剑雄眼珠都差点凸出来,天文望远镜差点变成凸透镜。
可是接下来张耀文的动作与话语顿时让众人的激动如坠冰窟。张耀文走到刘振桥面前右手对着刘振桥挥了挥说:“嗨,又碰见了你,我们真是有缘。”刘振桥听到这句话别提有多激动,心里美滋滋的,纵然如此他还是假装镇定,然后很潇洒地如古代帅气的公子哥一样“啪”地抖开折扇,笑着说:“我也觉得我们很有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为表诚意今日我刘某为你赋诗一首。”
“你还会写诗?”张耀文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是当然。”说着刘振桥右手往上一伸:“笔!”
这时候他身后的李勇急忙摸了摸上衣口袋拿出一支钢笔双手递给刘振桥,刘振桥拿到手里一看说:“我要的是毛笔。”李勇接着又在裤口袋摸了摸掏出一支毛笔,然后恭敬地双手奉上。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李勇绝对是个好学生,下课都带着笔。
刘振桥接过毛笔,将钢笔的墨水挤到毛笔上,然后大手一挥便开始在折扇上题诗。刘振桥一笔一划很从容,虽然写的有点像鬼画符,但是每一字却也刚劲有力,力透纸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写完后刘振桥将笔还给了李勇,然后将折扇亮出来对着张耀文道:“请笑纳。”
张耀文看着扇上面,一字一句地念道:
张口皆夸娇妍好,耀眼倍使鄙心恼
文笔书信不敢寄,吾情但求君知晓
念完后张耀文惊讶得双手捂住那呈O型的嘴,崇拜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时候在电影里接下来一定会发生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情节,而刘振桥当然也是很期待这个场景。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天杀的上课铃响了。
张耀文笑着说:“上课了哦,我先进教室了。”
“那个……”刘振桥还想说什么但是张耀文已经走进了教学楼。
“走,我们进教室上课去吧,等下老师就来了。”李勇说道。
于是刘振桥不情不愿悻悻地走进了教室。
这节课是接着上节的英语课,英语老师问道:“还有没有人愿意主动上来用英文做自我介绍的?”
“老师,我上节课还没说完!”刘振桥立马站起来说道。
英语老师一看是刘振桥,额头上虚汗直流说:“可以了,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不用再说了,给别的同学一些机会吧。”刘振桥本打算继续他的惊艳演讲的,可惜美梦泡汤。
这个时候其他同学都相继上去“My name is”了,一时间教室里鸟语花香。慢慢地人就少了,最后就再也没人上去了,此时离下课还有段时间,英语老师见状说:“既然你们没什么说的,那我就来跟你们唠唠几句。看你们教室里垃圾都很多,感觉你们班的人都比较懒,其实有很多的同学每天到我家里帮忙打扫卫生,我都给钱的,我觉得这样可以改变你们的懒惰。如果有同学想打临时工可以去我家帮忙,比如洗碗啊,洗衣啊等等之类的。”
当时周政文就问道:“老师,可以帮你洗澡吗?帮你洗澡给多少钱?”
当时英语老师脸色黑得像墨水一样,而也正是这个时刻下课铃响起,于是一切便不了了之。
中午闵剑雄找到刘振桥后拼命要看扇子,刘振桥无奈将扇子交了出来。闵剑雄拿着扇子不断用望远镜一样的眼睛拼命扫描,而且手也不断在上面摸来摸去:“啧啧,真丢宝,牛B戳了。对了,这诗是什么意思啊?”闵剑雄边摸边感叹。
“这你就不懂了吧,哥玩的是文艺,所谓文能提笔控萝莉,武能床上定人妻,就是这个理。”刘振桥推开闵剑雄将折扇拿回来继续说道:“上面这首诗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夸她长的漂亮,也正是因为她一身耀眼的光环,所以平凡的我心里特别的乱,明明很喜欢她却因为自卑而一直不敢给她写情书,但是我心里还是很希望她能知道我的情啊。”说完刘振桥合起折扇叹了一声:“我又想起了我的初恋啊。”
“妈的你还有初恋啊?”闵剑雄嘴张得跟水缸一样大。
“废话,像我这样白衣神帅的人,没有三妻四妾怎对得起我风流的一生。”刘振桥理所当然的说道。
“禽兽啊,纯粹是糟蹋女仔。”闵剑雄恨恨地说道。
“你懂个鸟毛,我这样是禽兽,那你就是禽兽不如。都说不穿衣是禽兽,那穿了衣的其实是衣冠禽兽。”
“好吧,劳资今日涨姿势了。”
于是从那一日后,闵剑雄的天文望远镜成功地增了X倍聚焦,尤其是看女仔时,从男生寝室看对面女生寝室可以达到高清无码效果。
第三节:龙山绽奇葩
星期天的下午,其他高中一般都放假不上课了,而青高却是那一朵奇葩。不过还好的是我们班头将这几节课都交给了张耀文,现在的张耀文不但是我们班的班花,更是我们班的班长。依然记得那天班头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到处瞄,然后就直直盯着张耀文看,半天后冒出一句话:这个女生长得不错,以后就是班长了。
张耀文站在讲台上说:“今天下午没有课,但是也不准出去,所以我想大家一起来搞点娱乐活动,比如唱歌啊,跳舞啊都可以,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哦。”说实话我当时感觉她不去做主持真是可惜了。
而这时周政文又来一句神语:“可以跳脱衣舞吗?”
当时班里就有好多女生小声说“无耻”,但是张耀文短暂的惊诧后又恢复微笑说:“要是你喜欢,你可以上来跳给我们欣赏。”当然周政文不可能真正上去跳。
张耀文接着问:“还有其他人有什么想法没?”
刘振桥一身白衣坐在座位上,吊扇吹得他衣领飘飘,手拿折扇往桌上一拍说:“我上去为大家唱首歌!”张耀文一听马上示意大家鼓掌欢迎。刘振桥潇洒地走上讲台扯开喉咙,声音直冲云霄,震得楼顶灰尘直掉——
“我们能不能能不能不见面,我在山洞苦苦躲了几千年……”
当时就有人问刘振桥这唱的是什么歌,刘振桥想都不想地回答:“《求活》啊(咸宁话‘佛’和‘活’音一样),陈宁教我的。”说着便把目光瞄准了我,全班的目光也都转向了我。我在座位上对着刘振桥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对着全班说道:“真棒!”
班上人听后全都附和道:“确实唱得蛮有意思的,刘振桥我挺你。”那一瞬间刘振桥站在台上感觉无数灯光聚在他身上,台下是一片欢呼声,无数的鲜花在他身上飘落,天王明星都不过如此,那种感觉就跟吸毒一样享受。
座位上的李勇很淡定,似乎这一切与他关系不大,只是默默地做着数学题。但与此相比闵剑雄就显得很不淡定了,看着讲台上刘振桥那跟吸毒一样云里雾里飘飘欲仙,闵剑雄果断地拉上周政文一起到讲台上。当两人一起上去时,班里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时淡定的李勇放下了手中的笔说:“这两个活宝一起上台,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刘振桥回到座位上半眯着眼睛似乎还在享受着刚才那万众瞩目的辉煌时刻。
讲台上闵剑雄对周政文说:“今天我是主角,我当老师,你当学生知道吧。”说着闵剑雄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主角”两字,然后标上拼音,接着对周政文说:“123”
“手背手。”周政文回答道。
闵剑雄接着问:“456”
“小眼睛看黑板。”
闵剑雄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嗯,不错,今天我们来学‘主角’这两个字。”闵剑雄拿着一根扫帚棍子指着黑板那两个字边敲打边说:“来跟我读,辎武主,鸡喂角,主角。”
然后周政文跟着读:“辎乌猪,鸡鹅脚,猪脚。”
“八嘎¥@#%*……,是主角不是猪脚!”
“明明是辎乌猪,鸡鹅脚,猪脚。”周政文不服气地说道。
闵剑雄一时气不过恶狠狠地说:“不要用你那鼠目来衡量我的渊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海水不可斗量也。”
噗,座位上的刘振桥听到这句话差点晕菜。而李勇则依然保持着淡定,至于主持人张耀文一直都在刘振桥的关注中,这时的她已然回到座位上和她后面的一个帅哥正在畅笑,不知是听到闵剑雄的话而发笑还是和那帅哥相谈甚欢而笑,当然刘振桥更希望是前者。
这时周政文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软”字,然后对闵剑雄说:“你要是答对了,我喊你叫爷。”
闵剑雄冷笑了一声说:“这还不简单,日完软呗。”
只见周政文摇了摇头一副奸邪的样子看着自己,闵剑雄接着说:“日完俺软?”周政文还是摇了摇头。
“日五晚软?”“日五晚俺软?”
周政文拍着闵剑雄的肩膀奸笑道:“小伙子不错,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将来必定钱途无量。”
“我去年买了个表!”闵剑雄此时反应了过来对着周政文一脚踹去。而班上的同学也渐渐开始反应了过来,全部要扔臭鞋臭袜过来。但是周政文却很淡定地说道:“其实刚才那些话是对大家纯洁度的一个测验,如果你们懂了,那么说明你们已经不纯洁了,如果没有懂那么说明你还很纯洁所以不必去深究那些话了。”
最终两人被全班给轰下了讲台。
放学的时候,刘振桥邀上我和闵剑雄一起去食堂,而路上周政文也跟来了。说实话我练了这么久的胃,依然还是挡不住食堂饭菜的冲击,但是革命仍未成功,我们还得继续努力,反正我的目标很笃定——那就是把肠胃练到百毒不侵的状态。
刘振桥拿着折扇左看右看,最后点了一份乌漆麻黑的未知食物。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一份米粉蒸肉(上面是肥肉下面全是土豆的那种)。闵剑雄比较直接地点了份跟蛔虫一样又白又肥的三鲜粉。而周政文则很清晰明确地对着食堂奇形怪状的大叔说:“给我来一碗糠粉。”
噗,我们三个差点喷出饭来。食堂大叔当时就惊呆了,半天后白了周政文一眼说道:“糠粉在猪栏里,我们这里不卖糠粉。”
周政文回头看着闵剑雄,闵剑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叫你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黄色书,现在连吃的都不知道,那是叫宽粉不是糠粉,柯乌安宽不是柯安糠。”
这时食堂大叔笑着对闵剑雄说:“小伙子,你很有想法,跟我学做爱吧——啊呸,跟我学做菜吧。”
“你谁啊?大叔。”闵剑雄白了食堂大叔一眼就不再理他。
“柯……乌安安宽……粉,我要一碗宽粉。”周政文口吃般地艰难念完了这几个字。食堂大叔心里不爽白了周政文一眼,心想这哪个角旮旯冒出来的一口土包子音。虽然这么想但是食堂大叔还是平和地说:“吓我一跳,你要的是宽粉啊,我还以为你是要跟猪一样吃糠粉呢。”
当我们四个人吃到一半时,我果断地丢掉了碗捂着肚子飞奔厕所。紧接着刘振桥也是丢掉碗拿起折扇飞奔,还不忘喊我:“陈宁,有没纸啊?”闵剑雄这时也把碗甩了飞奔骂道:“刚才是谁丢宝,妈的还是大家伙核武器,臭死我了,吃不下去了。”
只有周政文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吃着他点的“糠粉”,还不忘评价:“大丈夫就要经得起丢宝,扛得起核武器,吃得起‘糠粉’。”
第四节:一票难求
晚自习刘振桥背靠着墙壁跟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样“啪”的一声抖开折扇,然后在折扇的另一面题一个大大的“朕”字。题完后刘振桥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刘朕桥。”
“你就是刘振桥?”一个女子声音迅速刺进刘振桥的神经。
刘振桥跟触电般退出幻想状态睁开了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女生正柳眉倒竖地看着他。这个女生叫吴越,光听这个名字就感觉到一种霸气。而吴越也不负这个名,虽然为一介女流但是威猛方面不比男生差,尤其是打架她一脚踹趴几个男的,是真真正正的女汉子。吴越戴着眼镜,长相漂亮,但是这么个美丽的外表却也不能掩饰她散发出来的威猛霸气。在后来的日子里吴越凶名远播,成了个有名的刺玫瑰。
刘振桥当时就被吴越的霸气给慑服了,他收起了以往对女生调侃的态度,认真地回答:“我就是刘振桥,有什么事?”
“那黑板上写的值日生是你吧,还不赶快给我死去扫地。”声音高亢而尖锐,说完吴越“哼”的一声转身就走了。
我看到刘振桥一身哀伤像个怨妇般缓缓收起折扇,然后不情不愿地拿起扫帚。
“看什么看!”一声惊雷在我身边炸起,真的是非洲老爸跳高——黑老子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吴越站在了我的旁边,她像是全身都电光火闪,我根本就不敢直视她。当时我身体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我、我没、没得罪你吧。”
“你到一边站着,别挡我路。”吴越像是吃了十万斤火药一样气势汹汹。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站在过道中间,刚才看刘振桥都看忘了。
看着吴越离去的背影,钱兴在旁边叹道:“这样的女生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可怕’。”
一个晚上我和刘振桥都心里不爽,下晚自习时闵剑雄跑过来对刘振桥悄悄说道:“咱们今晚去干一票大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搞不搞?”
“怎么搞?”
“就是到外面阴个把妹纸呗。等一下咱拿根大棍子,看到妹纸就一棍下去然后装进蛇皮袋驮回去研究研究。”闵剑雄解释道。
刘振桥听后点了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气。”
当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当然是义不容辞地同意去干一票,今晚我和刘振桥受了吴越的气,必须要找个女生好好出口气。本来刘振桥说要李勇也去,但是闵剑雄说李勇有事不去,所以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去。
走到楼下到达操场边时,刘振桥又观察一遍学校地势,然后拿着折扇指着学校那片谈情说爱的宝地说:“那个地方很好作案,而且很隐蔽。”
我摇了摇头:“这个不妥,那里一般都是情侣啊,不好下手,要找落单的。食堂旁边的凉亭里就很隐蔽,那里女生特别多可以在那下手。”
“不行不行,那里女仔虽多,但是下手后不好驮走,容易被发现。”闵剑雄一副老手的样子说道:“我觉得门口大变压器旁边的一处林荫地很好下手,打晕之后可以直接拖到下面那个草坪上去。”
“嗯,的确。”刘振桥点头道:“等一下我们埋伏好,我出去望风顺便吸引女仔的注意力。等找到机会闵剑雄你就迅速上去从后面下手,一棍闷晕,然后陈宁你迅速把她装到蛇皮袋里,最后我们一起把她驮走。一定要快狠准,不能被发现了。”
“嗯。”我和闵剑雄一起点头。
刘振桥手拿折扇走到路中间,而我和闵剑雄早已埋伏在了路边的草丛里,只待刘振桥找到合适目标然后趁机勾搭成功吸引其注意力,然后就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时间慢慢地流逝,青龙山的夜晚星罗棋布,月色朦胧,教室灯也开始都熄灭,路上也只有凭借着星光才能勉强辨别方向,嘈杂的校园渐渐归于平静。终于路上只剩零零散散的人了。
我和闵剑雄在草丛里怀着激动的心情紧张而焦急地等待,两个人的心跳开始产生共振。这时我在草丛里看到刘振桥开始走向一个人然后两人在交谈什么。在草丛里视野不太好加之是晚上更加地看不清楚,而闵剑雄的天文望远镜被即将而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加之心率共振严重影响了望远镜的扫描——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聚焦到下一刻在寝室里不断研究胜利果实的场景中去了。而我透过草丛也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个身影高挑苗条,我心想刘振桥眼光不错。
然后我示意闵剑雄开始行动。闵剑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走动,他果断抱着根大木棍飞奔到那人的后面就是一棍闷下去。我见状当然也是很利索地拿起蛇皮袋将那个人套在里面,然后我和闵剑雄两人一起将之驮起飞跑。整个过程发生在一刹那,可以说是非常专业的。只有刘振桥在后面追着我们拼命喊,这时候我和闵剑雄就顾不得刘振桥了,毕竟我们驮着个人啊。
我和闵剑雄怕路人看见什么,都将速度提到极致,没一分钟我们就跑到寝室了。到寝室后我和闵剑雄心里那个激动啊,没等室友问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蛇皮袋。当蛇皮袋打开的一刹那,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当时就惊呆了——而这时刘振桥也正好赶到了寝室门口看到这一幕。
当时闵剑雄就跳了起来骂道:“NND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老子撞见鬼了?”
寝室里有周政文、钱兴,还有一个壮汉叫章波,都是一个寝室的,他们一个个也都站在那里看着感觉很莫名其妙——因为蛇皮袋里躺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勇。
然后我和闵剑雄两人恶狠狠地看着刘振桥,而刘振桥则一边摊开手一边喘着气显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当时刘振桥正在那寻找目标,当人不多时,刘振桥正好看到了要出去买东西的李勇,于是就上前去打招呼。而就在两人说话时,闵剑雄就冲了出来,电光火石间一个大活人就被闵剑雄给驮跑了。刘振桥甚至都来不及解释,因为闵剑雄实在是太专业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于是一切就这么戏剧性地发生了。
半夜李勇终于醒了:“妈的,后脑勺好痛。咦,不对啊,当时好像是谁在后面阴了我一棍。刘振桥,当时发生了什么?”
“啊,这个,没发生什么,就是当时你突然晕倒了。”刘振桥支支吾吾道。
“不对啊,肯定是谁闷了我一棍,现在我后脑都有一个包,到底是谁阴了我一棍?”李勇继续问道。
但是此时寝室里除了李勇再无一人吭声,整个寝室死一般寂静……
第五节:花若有情,人有意
早上,刘振桥拿着折扇慢悠悠地前往教室,闵剑雄也在后面走着:“我说你昨晚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你这么专业啊,我只是正好看见了李勇然后问他去干什么而已,哪知道你就冲出来了而且一转眼就驮着跑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刘振桥解释道。
“不说了,李勇来了。”闵剑雄看到李勇来后赶快躲刘振桥边下不作声了。
“勇哥,昨晚头痛好了?”刘振桥笑着问道。
“好毛,肯定是哪个混账昨晚阴了我一棍,要让我知道是谁我搞死他。”这时刘振桥也默不作声地进到教室里。
一到座位上刘振桥那种皇帝的感觉就来了,他背靠着墙壁“啪”的一声抖开折扇,然后慢慢观摩上面的“朕”字。坐在他旁边的谢湖康看到这一幕,就跟看到野人一样表示特别不能理解,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就像在看一架UFO,而身体则避得远远的,生怕这架飞碟突然把他收去做研究。
早自习对于我们来说无非是两种,一种就是背古诗课文,另一种则是记英语单词,当然也有混合的,比如说谢湖康这种,时而“浪遏飞舟”时而“shut down”,但这些都丝毫不影响刘振桥当皇帝,刘振桥现在的状态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而座位上的李勇则是一边摸着脑壳一边在寻找嫌疑犯,闵剑雄此时则把头埋在书里假装读得很认真,时不时地露出一双天文望远镜扫描一眼李勇,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继续假认真。
座位上的我正在和钱兴讲昨晚的事,只听得钱兴一愣一愣的,虽说他长得人高马大,但是毕竟是属于那种书生一类,根本就不能理解我们世界里的疯狂。
寒窗生涯总是千篇一律的,每天按照那种固定模式,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了什么时间就会做什么事,所有的所有都已经被安排好。每个人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早自习、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晚自习、然后熄灯睡觉。唯一不能知道的是自己的未来——我知道明天我还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上课,但我永远不会知道我明天会遇上谁、爱上谁,同样也不知道我明天会牵挂谁、忘记谁。
第一节课班头的语文课,他带着一摞的作文本来到教室,临到下课时才让张耀文将本子发给我们。犹记得十月一前的那天班头笑眯眯地摸着肚子说:“你们来学校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放假每个人都写一篇作文交上来,当然题材不限。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准备好一个笔记本写日记,两天一篇,到时候我会收上来看的。同学们,这是为你们写好作文打好扎实基础。”
当他说完这些时我捅死他的心都有,写日记这事还好说,可以随便扯,但是作文我听到就头痛,生平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写作文,小学初中时一提到作文我就无处下手——不过庆幸的是这次题材不限。而刘振桥当时则显得很淡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区区一篇作文,挥手便成根本不在话下。哎,人与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当张耀文将作文本发到刘振桥手里时,刘振桥嘴角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啪”的一声抖开折扇得意洋洋明目张胆地看着继续发本的张耀文,仿佛张耀文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翻开作文本,上面写着85分,但看到评语后我当场死的心都有——什么语意不够强,什么细节不够详,尽是些什么什么不够等之类,看得我恨不得将本给撕了。那可是我自认为的一篇得意之作啊,没想到居然被说得什么都不是了。
而刘振桥则跟皇帝一样坐着,右手拿着折扇扇风,左手翻开作文本,然后指着本上的评语对我说:“看没看到,看没看到,上面写着‘文章很有文采,很有文采’。”
我走上前去看到本上写着83分,评语是“文章很有文采,但立意缺失”。看着刘振桥那神气的样子,我恨不得上去掐死他。妈的太气人了,评语与评语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李勇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对我说:“没事,你只是文章有问题,而他则是思想有问题。你看你分数比他高,就足以说明了他的思想问题有多严重。”
当时刘振桥听到这句话就不乐意了,满脸黑线地说道:“老子不就是想女仔想得多嘛,班头那老家伙哪能懂得我年轻的心。”
“是是是,您老相思成灾。”李勇急忙赔笑道。
上课后,班头一边摸着大肚子一边笑眯眯地走进教室:“这节课我们来讲讲作文,不得不说我们班的人才还是蛮多的,这次作文让我眼界大开,一个个确实文采斐然。这里我选了十几个人的作文念给大家听听,这些我都给了98分以上,看看大家觉得怎样。”
当时班头念了十几个人的作文,其中有我熟悉的也有我不熟悉的,当然张耀文的作文也在上面,但是很可惜的是刘振桥的作文未能上榜。当时听着前面的几篇作文感觉如醍醐灌顶,就像在听一首美妙的音乐,我不得不感叹确实写得很好,比那些作文选里的强几百倍。班头每念完一篇都不忘问大家怎样,全班都回答“很不错”,而正是这种肯定让他非常享受。
但是念到后面有几篇就一般般了,班头还是不忘问大家怎样。这时全班大部分人都开始默不作声了,只有少部分人为了给班头面子敷衍道“还好”。班头听着就不太满意了,于是色眯眯地看着张耀文:“张耀文,你起来说说这篇作文怎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没前面那几篇好。”张耀文一副打死不从的样子说道。
班头的脸一下子黑了,满脸笑容转变成满脸乌云,然后又到处瞟了瞟:“那个坐在后面的刘振桥,你起来说说。”
刘振桥当然知道班头是需要个台阶下,所以才找到了坐在后面的自己。但是刘振桥是什么人?一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白衣神帅的人(当然这是他自诩的),怎能被威武而屈。刘振桥慢慢站起来昂着头,心想:为了张耀文我豁出去了,得罪就得罪班头吧。
“同意张耀文的说法,我也真心觉得不怎么样,有点无病呻吟的感觉。”
当时班头的脸就黑云压城城欲摧了。教室里一片寂静,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奏,每个人都把头埋得很低没人敢吭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像刘振桥一样敢随便得罪班头的。
“刘振桥,下课后你把桌子搬到后门的角落里去坐。”
说完班头像一头怒气冲冲的公牛一样夺门而去。刘振桥嘴角呈出轻蔑而又自嘲的弧度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和他一样站着的张耀文。这时张耀文也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六节:近水楼台先得月,愁却逍遥泪
自从刘振桥搬到后门角落里坐后,他的老同桌谢湖康终于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把那架“UFO”给送走了,谢湖康在心里由衷地感谢班主任八辈祖宗。而刘振桥坐到后门角落里更像是如鱼得水了,那个角落相当于他的皇宫,谁若随意侵犯必然会被当做刺客抓起来。
刘振桥每天坐在他的宝座龙椅上,左手拿着折扇偶尔扇下风,右手拿着毛笔挥毫泼墨,那姿态就如一代天骄,独领风骚。自此一篇篇绝世佳文从皇宫中不断涌出,每一篇文章大气凛然,气势磅礴,书写了人生百态,表达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生宏伟志向,每一篇诗词寄托了被贬的失落以及对班头的痛恨。
“谁领风骚?一代天骄,刘郎笔如刀。”这是班上一些崇拜刘振桥的女生对他的注释。在那些女生心中的刘振桥就是风华绝代,绝对崇爱。
后门那本来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自从刘振桥的龙椅搬那以后,皇宫渐渐地门庭若市,每天都有各种女生在那出入,而刘振桥就跟柳七郎一样天天忙着为那些女生填词赋诗。刘振桥白衣飘飘坐在龙椅上,此时他已经将折扇放在了一边,两只手龙飞凤舞填词赋诗加签名,那夸张而又嚣张的动作就差手舞足蹈了。这时我已经清楚地看见了刘振桥的右手开始在颤抖了,天慢慢黑了,终于刘振桥将最后一个签名完成。
我走上前去说道:“柳哥,七郎的感觉如何?”
“唉,别提了,我这感觉是在替柳永擦屁股,丝毫没风流到,反而在为他还风流债。”刘振桥叹了一声,然后收起折扇继续说道:“走吧,出去吹吹风,将心里积攒的帅气散发出来。”
我点了点头于是跟他一起出去。刚走到门口时,章波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喊道:“刘振桥,你的信!”
刘振桥转过身来接过章波手中的信。那是由一张漂亮的信纸叠成的,形状很漂亮,一看就知道出自女生之手。当时我就激动地叫道:“女仔写给你的情书啊!”
这时李勇、闵剑雄、周政文、钱兴、谢湖康还有一大堆男生听到刘振桥有情书后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其中闵剑雄最为冲动,他直接冲过去要抢到手先睹为快,可惜失手了。刘振桥把情书看得跟命根一样重要,怎能轻易让别人先行夺去。失手的闵剑雄在旁边激动地催促着刘振桥快打开,而周围的一群男生更是纷纷点头,眼睛精光四射盯着刘振桥手中的情书,就好像那手中拿的是几百万块钱一样看得他们口干舌燥。
刘振桥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开情书,他拿着那所谓的情书冲出人群消失在外面的夜色当中。事后刘振桥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轻轻地说道:“那不是情书。”显然刘振桥很失望——为啥不是情书呢。
而闵剑雄是什么人,虽然第一下失手了,但是他怎肯放过信上面的秘密。没多久闵剑雄就把信悄悄地给偷了出来,然后我们几个人躲在一起欣赏。我粗略地看了一眼,是钱锦写的。钱锦身材高挑,气质不凡,貌美如花,有才女之称。班头每次收日记本都是经由钱锦负责,当然钱锦也是由班头那色眯眯的眼睛指定出来的,交上去的日记她都会先行顾阅,自然刘振桥的日记逃不过她的法眼。
信上面的大概意思是她看了刘振桥的日记后,感觉刘振桥才华横溢很是崇拜,希望有机会能请教请教。这还真不是情书。虽然这不是情书,但是却也让刘振桥的光环极度升华,从此班里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刘振桥的大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时班里就能经常听到一些女的窃窃私语声:“刘振桥好有才哦,好崇拜哦,明天去找他要签名去。”“嗯嗯,我也好崇拜,明天你帮我也要张。”
对于这些声音刘振桥根本不在意,他怡然自得地坐在自己的专属皇宫里,风光无限。古诗中有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刘振桥一身白衣飘飘,刘海飞扬,手拿折扇如翩翩公子在人们心中闪过一丝光后,一切归于平淡。
刘振桥坐在黄昏中显得有一丝落寞黯淡,一抹哀伤划过他的眼角,因为下午他看到了无法忘记的一幕。当时放学后,我去找刘振桥谈谈人生聊聊理想所以一直坐在教室没有出去,而刘振桥的眼睛当然时刻关注着一个人——这个人当然就是张耀文。张耀文也坐在教室没有出去,她和坐在她后面的帅哥李朋不知道聊什么很是开心的样子,那副迷人的笑容深深刺伤了一直观察她的刘振桥。
近水楼台先得月。距离啊,隔开了多少人。
刘振桥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像个僵尸,好久好久他才站起来找到我和闵剑雄说:“今晚咱们再去干一票大的。”
“嗯,我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亲自好好研究研究女生的生理结构,上次没能如愿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这次一定要弥补回来,不研究透彻不罢手。”闵剑雄当时就双手加双脚表示同意道。
“初中不是有生物吗,你没研究研究?”我问闵剑雄道。
“就是因为初中学了生物看到了女生的生理结构,才勾起了我强烈的欲望,我想一探究竟。毕竟那生物书里的根本就不全,好多东西都没解释清楚。”闵剑雄一副非常恨生物书的样子说:“妈的,里面插图画又不画完整,说又不说清楚。”
刘振桥看着闵剑雄那牢骚的样子便劝道:“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赶快去把东西准备好,今晚行动成功让你研究个够。”
我看了看远处的李勇正在桌上埋头苦干说道:“把李勇也搞去吧,保险点,别又搞成上次那样。”
“嗯,可以,人多驮人方便。”刘振桥点头道。
于是闵剑雄硬着头皮找到李勇说:“李勇,上次你不是说被谁阴了一棍吗?今天晚上我们想到一个办法去阴别人,今晚咱一起去,让你出口气。”
李勇狐疑地看了一眼闵剑雄然后点头,于是李勇跟闵剑雄了解了具体行动。
下晚自习后,外面一片喧闹,走读生纷纷回家。我们几个人走到操场上,一股凉爽的夜风拂过,天空没有一颗星。此时月黑风高夜,正好干一票大的。一路上人影幢幢,我们几个一起埋伏在老地方。
“这次由我出去吸引注意力,刘振桥这次你就伏击吧。”闵剑雄说道,他怕刘振桥又跟上次一样去跟熟人搭讪。
刘振桥摇了摇头:“不行,我这个人怜香惜玉下不去那个手啊。”
“那就让李勇去,你和陈宁拿好蛇皮袋准备装好驮跑。”闵剑雄说道。
“行。”刘振桥和李勇都点了点头。李勇手里紧紧握着木棍,这次他终于也能阴别人一棍了,那种感觉比看女仔还爽。
教室的灯开始慢慢都熄灭了,路上越发的漆黑了,而路上的人也慢慢减少。这时闵剑雄便走出去在路边转悠,我们几个便在草丛里紧张又焦急地期待着。李勇这时把木棍握得更紧了,刘振桥则拿着蛇皮袋随时伺机而动,一切都在紧张地进行着。
终于闵剑雄走到路中间开始和一个人搭讪,从草丛里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很迷人。这时没等我示意李勇就冲了出去,然后就是一棍向前闷去。这一棍李勇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劲,不知是因为自己被莫名阴了一棍不爽还是生怕打不死一样,总之那一棍劲道十足,划过漆黑的夜空将空气撕裂得呜呜作响。
“李勇这兔崽子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们只是要打晕而已,他这一棍那女的还不得香消玉殒。”刘振桥在草丛里嘀咕道。
那一棍下去后立马传来“啊”的一声尖锐惨叫,紧接着又是“啊”的一声惨叫。两声惨叫穿云裂石,就像一朵烟花突然绽放在漆黑的夜空,震撼了整个校园。刘振桥急忙拿着蛇皮袋冲上去往地上的人罩,我也紧随其后准备驮人开溜。
“装错人了,我是闵剑雄!”闵剑雄在地上拼命喊。
“这是怎么回事?”刘振桥疑惑道。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当时李勇那一棍威力巨大但是准度却不够。女生倒下去的刹那,威力巨大的木棍顺势往前重重砸在了闵剑雄的脸上,顿时闵剑雄皮开肉绽血花四溅。只怪闵剑雄和那女生站得太近,而那两声惨叫便是由此而来。
“李勇,你这是在报仇吗?”闵剑雄愤怒道。
李勇没搭理闵剑雄:“快把这个女生装好驮回去研究。”
刘振桥闻言准备要将地上的女生装进蛇皮袋,但是地上的女生并没有晕,惨叫一声:“流氓啊!”
“那几个人在干嘛?”保卫科里几个人拿着电灯往这边照来。
李勇一见这情况立马撒腿就跑,刘振桥也是扔下蛇皮袋飞起来跑,我和闵剑雄同样往寝室里冲去。还好那几个保卫科的人没有追来。到寝室后闵剑雄满脸是血要找李勇报仇。
李勇理直气壮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就是你阴了我一棍对吧?老早我就怀疑了,刚才你说我是在报仇时,我就更加确定了。反正是你阴我在先。”
“我那又不是故意地,当时谁让你跟刘振桥说话的,我又不知道是你。再说了我上次下手有你这么重么?”闵剑雄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我这也不是故意地,谁让你跟那女的站那么近,我没打准也能怪我?反正是你先阴我的。”李勇反驳道。
“我不管,你打的重些!”
“那还是你先阴我的呢!”
后来两个人一直骂到半夜,连月亮最后都好奇地出来一洒清辉。寝室里鸟语花香——哪来的花香呢,当然是床前明月光,门外菊花香。
第七节:一挫
“1234567822345678……”操场上全校学生都在摆弄着那无聊的广播体操。结束后几个学校领导站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喂喂喂,然后正式发表演讲道:“同学们,最近学校里出现了一些不法分子,希望一些女同学都注意人身安全。虽说学校门口那有一个大变压器,但是那些不法分子还偏偏就在离变压器不远的地方作案,所以同学们不要觉得学校里很安全,尤其是女同学要学会自我保护更要懂得自重自爱。”
“还好昨晚没有被捉。”李勇在下面庆幸道。
闵剑雄当时就瞪着他说:“你好意思,昨晚跑得比兔子还快,妈的把我打伤了管都不管,还好老子当时没晕,不然就被你给卖了。”
“谁让你先阴我的。”两个人顿时又争了起来。
“行了行了,领导都说完了,还不进教室。”刘振桥说完拿着折扇走向了教室。
我刚进教室就看见张耀文又在和她后面的李朋笑得很欢,而刘振桥却坐在他的龙椅上面无表情。
“刘振桥,你是不是该做点行动了啊?”我没怀好意地问道。
刘振桥把折扇往书桌上一拍:“明天上机课我就在QQ上去跟她表白。”
窗外面操场上的几棵梧桐树叶开始枯黄飘零,凉爽的风拂过湛蓝的天空,带着落叶美丽天空,只有女生寝室外面的那棵情侣树依然常绿,或许它代表的是挚爱不朽。没来得及等到时间翻阅到明天,一切就在今天被风吹散飘零。
下午放学刘振桥吃完饭后回到教室推开门那一刻,他想象的和张耀文的两人世界彻底崩塌——当时他看到的景象是,李朋正搂着张耀文,而张耀文在他怀中笑得很开心。
刘振桥怒火攻心,直接就冲上去将张耀文拉到一边,然后就对着李朋一顿狂轰滥揍,疾风劲雨的拳头挥洒得淋漓尽致,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绽放:“叫你跟我抢张耀文,叫你跟我抢张耀文!”揍完后又把张耀文拉到身边说:“张耀文是我的,谁也不准抢!”
刘振桥笑了,笑中带着泪光——因为刚才那些都是他幻想的,毕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是儒雅之人,怎可武粗。”刘振桥站在教室门口,他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向外走去,夕阳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忧伤黯淡的背影。
终究是晚了一步。就在下午第二节课时,李朋就给张耀文写了情书,而刘振桥只能沦为一个看客,因为这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了。
“闵剑雄,今晚咱们再去干一票大的。”刘振桥找到闵剑雄商量。
闵剑雄当时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你没看到我昨晚的伤还没好吗,而且今天学校领导刚强调,你想找死吧。”
“我还真有想死的冲动。”
“想死你别拉上我啊,我还想活着研究女仔的生理结构呢。”
最终我们几个没有人愿意和刘振桥出去“找死”,刘振桥也只好作罢,一个晚上如丧考妣,弄得满城皆知。
寝室里由于刘振桥的失恋,都在谈论着谁喜欢谁的话题,但是刘振桥却如泄了气的轮胎一样挂在墙上。我见他这样,当时就把他拉到洗澡间,一桶冷水下去。当时已是深秋,水刚淋到身上我就打了个冷颤,刘振桥则更像是触电了一样不断抽搐。当时那个冷啊,我便大声嚎歌:
“nobody, nobody, 冻戳,哦 nobody, nobody, 冻戳……”
刘振桥不知是因为怕冷还是想通了什么,于是开始手舞足蹈,就跟MV里面那几个女的一样跳了起来:“nobody, nobody, 冻戳,哦 nobody, nobody, 冻戳……”
劲爆的画面在寝室里上演,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个夜晚刘振桥复活了过来,精力十足坐在床上一直开卧谈会:“闵剑雄,我觉得你应该去研究研究老梦。”
老梦是坐在闵剑雄前面的一个女生,长相甜美,略带可爱,经常喜欢反过头来找闵剑雄说话,而且一说一笑的。“老梦”当然是刘振桥和李勇几个人给她起的一个外号,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叫老梦而不是小梦。与此相比还有一个女生的外号则更为奇葩叫“肉靓”。这个“靓”不是靓丽的意思,而是咸宁话说别人特别肉的时候往往会说某某“肉靓”了的意思,这个“靓”只是个根据咸宁话而来的一个音词。
肉靓原名欧阳婷,长相精致,一头乌黑的秀发,用李勇的话说就是“long long的hair”。她身材袖珍,白皙的脸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因而看起来很有肉感。不过说实话肉靓真的很靓(这里的靓是靓丽的意思)。李勇经常关注她,于是闵剑雄经常调侃李勇时就会说李勇喜欢的欧阳婷长得肉靓了,肉靓这个外号就此而来。
“关键是老梦不给我研究啊。”闵剑雄无奈地说道。
“我每天都看到老梦反过头来跟你一说一笑的,只要你说,她保证给你研究。”李勇不怀好意地说道。
当然闵剑雄也不是善人的种,直接揶揄道:“纯粹乱丢宝,我觉得你家肉靓很值得研究一下,肉又白又多。”
最后本来是刘振桥开启的卧谈会却变成了闵剑雄和李勇喋喋不休的争论会了。
自从张耀文成为了李朋的女朋友后,教室里就开始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两人的风花雪月直接亮瞎了坐在后面的刘振桥的24K高级钢镍钛合金激光防爆眼。从此刘振桥绝口不提张耀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的一切都被那艳丽的场景亮瞎灰飞烟灭了。由于教室经常有那亮丽的风景,我们几个人开始对张耀文有了一种排斥感,而刘振桥虽然有点黯然但心里也有了一种庆幸——因为就目前张耀文的表现来看,刘振桥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不伤心呗,不是还有钱锦挺崇拜你吗,你可以对她下手。”闵剑雄安慰道。
刘振桥直接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她高我一个头”就走了。
虽然这场不算恋情的恋情无疾而终,但是寒窗却并没有结束,而且只是刚刚开始,我们才高一,故事也一直在继续。
时间再次停留在星期日的下午,依然没有课,张耀文站在讲台上如主持人般表现得很自信。这次活宝周政文没有再登上讲台,因为上次的“优异”表现致使班上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忘记。相反这次女生登台亮相的比较多,而刘振桥这次沉寂了,他只是坐在龙椅上背靠墙壁拿着折扇漫不经心地看着一个个上台的女生,没有一丝评价。
“铁钢丝,你怎么不上去嚎两嗓?”闵剑雄向着老梦旁边的女生问道。这个女生叫黄思,闵剑雄几个人都叫她铁钢丝,因为黄思有点偏瘦,而且皮肤相对于肉靓张耀文这几个人的白皙来说显得比较黑,有点符合铁钢丝的形象。但说实话,黄思长得还是很有美人胚子的,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绝对很接近黄金比例。铁钢丝听了闵剑雄的话后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都给翻了出来,那意思就好像是:*你再说,再说我就这样瞪着你。*当时闵剑雄就吓得不敢吭了。
这次没有了两个活宝上去凑热闹,没有了刘振桥这个皇帝上去征战江山,一下午倒显得很单调。只有窗外的天空显得很轻柔,教室里飘荡着银铃般的声音,如同风铃在古老的屋檐下被风轻轻奏响。钱锦站在讲台上念着她新写的诗:
天空那么蓝 我们的青春如同白云一般高洁 如同羽毛一般轻柔 爱情就像六月的雪花 飘落在这片无瑕的天空 美丽纯净,却不被人理解
闵剑雄当时就走到刘振桥的皇宫里去:“啧啧,看不出来啊,钱锦跟你请教了几日,现在居然都出诗(师)了。”但刘振桥听到这些话却波澜不惊。本来闵剑雄还想恶搞一番,但见此状直接退出了皇宫。
刘振桥拿着折扇靠在墙壁上,眼睛半眯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云淡风轻的姿态就如此刻凌仙了般。在那一刻我知道刘振桥心里真的空灵了。青春就像一块豆腐,虽然美丽晶莹白嫩,但却容易被刺伤,哪怕不经意的触碰也能让这块豆腐破碎。现在刘振桥在清空心灵,等着迎接他下一场的花开,就如他所说的——没有三宫六院怎对得起我的风流倜傥。
讲台上万意和几个女生欢快地唱着歌。万意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而且很漂亮,梦一样的眼睛,有着一种混血的美。万意的声音很好听,轻灵悦耳,唱起歌来跟著名女星一样动听。我知道她们也如我和刘振桥、闵剑雄、李勇等几个人一样,有着属于她们的故事,唱着她们的心情。
看云水飘流,看着落叶被带走 泪湿的枕头,蒸干潮湿的温柔 等到下一个春秋,等到秋叶被红透 看那指针慢慢走,停在花开的时候……
第八节:二挫
天上的白云慢慢淡薄了,停车棚旁边的枫树叶子红得像血一样偶尔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这些似乎都显得很恬淡,教室里班头进行了座位调整,老梦被调到闵剑雄的前两排去了,而我则跟闵剑雄成了同桌,黄思坐我的前面。虽然我们依然坐在教室中上着课,但是每个人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李勇不再淡定地在书桌上埋头苦干,而是时不时地盯着左前方的肉靓看,偶尔脸上还会浮现一抹不为人知的笑。闵剑雄本来就不淡定的他,现在更是不淡定,因为他无法再双手把玩着老梦的头发了,每天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前两排的老梦。而我,当然也是在看着一个人,一个在我白衣飘飘的十七岁里留下了惊鸿绝影的人。
刘振桥依然一身白衣手拿折扇坐在龙椅上背靠墙壁,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开始变得跟闵剑雄一样成为了天文望远镜,到处扫描着合胃口的猎物。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第一亿三千六百四十五万次精确聚焦扫描加辨声定位,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这个人就是徐艳梅。
关于徐艳梅,我真正近距离观察她那还是在三年后高考的考场上,她正好坐在我的后面考试。当时我反身找她借东西看了一下她,怎么说呢,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很有美人形象,但是脸上有些雀斑之类的斑点掩盖了她的艳丽。
寻找到猎物后,刘振桥显得异常激动无比,就好像吃了老鼠药一样临死之前的挣扎——只是没有痛苦的表现而是痛快的表现,鼻血就跟那压力不足水源不够的喷枪喷水一样,一喷一停的。
“刘振桥,你咋啦,昨晚猪血喝多了呛到鼻子去了?”班头一副老辣的样子看着他。
噗!当时刘振桥的鼻血就跟两根水箭一样射出几米远。
“快,李勇,你把刘振桥送到下面开水房水龙头那里去洗洗,再帮他拍拍颈背。”班头继续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说送走了一个东张西望的刘振桥,但是教室里还有一个闲不住的闵剑雄。由于闵剑雄无法再研究老梦的黄头发了,为了引起老梦的注意,闵剑雄就把书页给撕了然后捏成纸团丢进老梦的颈里,然后纸团就会顺着锁骨滑到胸部里。当老梦反过头来问:“干嘛把东西丢到我身上?”时,闵剑雄会显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丢什么东西了?你拿来给我看看。”
老梦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到胸部里去拿纸团,她只能蹙着眉头无计可施。
“其实老梦还是蛮好看的。”这是闵剑雄对我说的。我知道闵剑雄这次动心了,于是我鼓励道:“本来就不丑嘛,赶快写情书表白,别跟刘振桥一样晚了就成别人的了。”
“不急,会写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闵剑雄脸上浮现出一道红晕。
天,我没看错吧?闵剑雄居然害羞了?没想到闵剑雄也会有害羞的一天。当时我就张开嘴笑了。
下课后周政文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赶来,指着闵剑雄对老梦说:“不要两三千,不要一两千,只要998,闵剑雄带回家,既可以么么哒,又可以啪啪啪。”
刘振桥回来后,鼻子插着两根白花花的肉肥虫一样的纸团。有个谚语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上插葱——装象的,哎呀想不起来了,算了。我不知道刘振桥寻找到猎物后脑海里在想象着怎样的画面,以至于造成了鼻血井喷现象,但肯定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
刘振桥回到龙椅上后,一些仰慕他的女生纷至沓来,叙长问短显得很是关心,那场面看得我是满眼羡慕——人与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刘振桥却没有因此而感动,好像他真的就是那跟李煜一样才高八斗风流雅世的皇帝,享受着他应有的尊荣。那些女生中有一个叫郑叶兰尤为突出,生得是一副貌美如花,骨瘦如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家碧玉。郑叶兰对刘振桥显得尤为关心,那亲切,那关怀,那照顾让我们有一种想把刘振桥拖出去鞭尸的冲动。
在郑叶兰的照顾下,刘振桥很快就摆脱了“装象”。晚自习前刘振桥坐在龙椅上背靠墙壁手拿折扇,一群女生围着他谈诗论词,那感觉刘振桥说不出来的享受。
“刘振桥!”一声高亢而略带粗犷的声音传来,声音中饱含霸气与威慑力。刘振桥当时就打了个激灵,抬头一看——吴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面前。
“嗯?干嘛?”刘振桥谨慎地问道。
吴越当时就揶揄道:“您老不错啊,都大牌起来哈,真看不出来啊,您老诗书满腹是个大骚人啊。”
“哪有哪有。”刘振桥急忙赔笑。
但是吴越似乎并不领情,声音气壮山河:“别以为你成名了就稀奇啊,就可以无所事事了!那黑板上值日生有你吧?还不快给我死去扫地,人家都来检查了!”吴越柳眉横竖,双手叉腰,霸气侧漏,杀气凛然。
刘振桥一看黑板:“靠,怎么又轮到我了。”于是跟吃了个闷亏一样急忙跑去拿起扫帚。
不知为什么,吴越碰到刘振桥时我总感觉吴越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本是一个美女,拐起来却比汉子还汉子。不说了,不然吴越要动粗了,我细胳膊嫩腿经不起她的拳打脚踢。
下晚自习时,我走在一个人的身后。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夜晚了,总是很巧地有意无意地就走在了她的后面,隔着半米距离——而就是这个距离,我始终无法跨过。每次走在她的身后,夜空中星星点点,轻柔的月光洒在身上,说不出的恬静,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大部分的情景是她一个人,安静得像星星,独自走向寝室,那个身影没有孤单没有萧索只有一种自然与平静。她的脚步不快也不慢,而我的步伐却总能跟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期间我没有刻意而为之,只是很随意。
我喜欢走在她身后的感觉,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走着她走的路,感受着她迷人的气息,静谧而且安宁。就如那首诗:
我喜欢你是静静地,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目光游离飘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我积满一切的灵魂,而你从一切中出现,充盈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像一只梦想的蝴蝶
你如同“忧郁”这个词我喜欢你是静静地,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般喁喁细语的蝴蝶
你从远处聆听,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让我在你的恬谧中安静无声我喜欢你是静静地,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远隔千里,满怀哀恸,仿佛你已不在人世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就已足够
而我会感到幸福,因为那不是真的感到幸福
今晚刘振桥则显得很亢奋,他箍着我说:“我发现了一个美女,而且这个美女身上好香。”
“谁啊?”我好奇地问道。
“徐艳梅啊!快,她就已经下到楼梯了,赶快一起去闻闻,保证很香的。”刘振桥一边说还不忘一边观察他的猎物,而且黑暗中观察得如此仔细。
没办法,我被刘振桥绑架着冲向徐艳梅的所在地。当我们跟徐艳梅快零距离时刘振桥一个急刹车,然后将鼻子探向徐艳梅的后颈头发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好像他鼻子前面那不是徐艳梅而是白粉。刘振桥一副云里雾里的享受样子说:“真香啊,味道真好,吃起来一定嘎嘣脆。你也闻闻!”说着刘振桥跟押犯人一样将不断摇头抗议的我的头部推向那“白粉”,然后得意地问我:“怎么样?是不是很香啊?”
“一股汗味,香个毛线,你以为香格里拉啊。”我对着刘振桥翻了个白眼,尽管我眼睛不大,但是为表抗议我还是要翻的。
但刘振桥却不以为然,依然沉醉在自己的世界:“明明很香。”
闵剑雄和李勇这几晚显得很神秘,每到下晚自习后就看不到人影了,不知是不是又去策划干一票大的了。反正两次失败后我是不愿意再蹚那趟浑水,毕竟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
回到寝室后,刘振桥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仿佛打了过量的兴奋剂,一身热气腾腾,就好像刚练完法轮功第一式欲火焚身一样。而闵剑雄和李勇两人也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寝室,不知道又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闵剑雄看到刘振桥欲火焚身,当机立断一桶水向刘振桥身上泼去。刘振桥当时就跳了起来:“nobody、nobody 冻戳,哦 nobody、nobody 冻戳!”李勇当时就打开外音MP3配合着刘振桥放起了DJ——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当时就引来了查寝的班主任一脚把门踢开,吓得我们一个个一声不敢吭。过了好久查寝班主任才走,寝室的我们才渐归平常。
“刘振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徐艳梅表白啊?别又跟上次张耀文那一样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我问道。
“放心,我明天就去表白,这次我要速战速决。”刘振桥非常冷静地说道。看来明天有好戏看了,一个个直接往床上一倒、眼睛一翻、两脚一蹬睡了过去,静等明天的到来,期待着风流公子刘振桥的倾情表白。
第二天刘振桥不负众望,一身白衣穿得风度翩翩,手拿折扇轻挑刘海,一路花香地穿过教室过道,来到他的专属皇宫。在众人的崇拜目光下端正地坐在龙椅上,放下折扇,大袖一挥,手拿椽笔,奋笔疾书,笔走龙蛇,侃侃千言,行云流水。写完之后,刘振桥将之折成信状潇洒地递给章波说:“给徐艳梅。”
章波风尘仆仆地赶到徐艳梅的座位处,双手奉上犹如呈上圣旨一样:“刘振桥给你的。”
徐艳梅当场就拆开看,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对着章波耳语,然后将信又递还给章波。章波拿着信又风尘仆仆地赶到刘振桥的皇宫,战战兢兢地将信还给刘振桥说:“徐艳梅叫我对你说——不要跟老娘开这样的国际玩笑,老娘没时间奉陪。”
“啪!”刘振桥将折扇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我亲自去会会她!”
刘振桥叫上闵剑雄跟他一起去壮胆,刘振桥边走嘴里边轻声念着“老子是黑社会老大,老子走路带风,老子走路带风”。走到徐艳梅处,刘振桥直接跟徐艳梅的同桌换了位子,闵剑雄则坐到徐艳梅的后边,形成犄角之势。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时已经上课,我只能在自己的座位上。我看见刘振桥脸上一时泛红一时泛绿,而徐艳梅则一副视刘振桥如空气的样子爱理不理。我知道刘振桥受挫折了。闵剑雄在后面对情况非常了解,心里很不平总用脚去踢徐艳梅的椅子。一不小心,闵剑雄用力过度一脚踢到了椅子上面了,徐艳梅顺势一屁股将闵剑雄的脚紧紧压制。闵剑雄拼命想将脚抽回来,奈何进退不得,只能拼命地摇晃——摇啊摇,摇啊摇,摇到股山腰,谁知大腿如粘糕。
刘振桥看着旁边摇摇晃晃的徐艳梅,嘴巴张得跟水缸一样大:“天啊,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生。”
下课后刘振桥灰头土脸跟逃命似的跑回皇宫中,绝口不提徐艳梅。闵剑雄也仿佛受了惊吓一样只丢下一句“太彪悍了”就啥也不说了。
这一次刘振桥的恋情相当于是有疾而终了,更具体点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刘振桥怎么也没想到徐艳梅居然这么猛,可能是张耀文的那事亮瞎了刘振桥的眼睛,以至于刘振桥没看清楚徐艳梅的凶猛。刘振桥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变成僵尸,而是满脑壳的想不通,犹如一个沉思者,脑壳上就跟慢羊羊思考一样长满青藤。
第九节:三挫
“我打江南走过,我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是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足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哒哒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这是郑愁予的《错误》,非常美妙,而年少的我们又多少次成了别人心中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生活里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个过客呢。
刘振桥的思索似乎有了一些结果,因为他的脑壳上没有布满常青藤了。
“刘振桥,我们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呗!”我走过去说道。
刘振桥直接对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径直走向闵剑雄那里,犹如变魔术般从空气中摸出了一副象棋:“来,我们将一局。”
“求之不得!”闵剑雄就像蚊子看见血一样,顿时精神抖擞,气势大开大阖,一场楚汉之争在棋盘上惨烈开展。
对于这种战争,我已经厌倦了,我默默地走向李勇座位处。李勇看起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埋头苦干,也许也只有这个时刻他才能装得这么像——因为肉靓不在教室。现在离上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只有稀稀疏疏的人。
“李勇,啥时候再去干一票大的?”我问道。
“不干了,我金盆洗手了,我是好学生。”李勇云淡风轻地回答。
我叹了口气:“哎,是为了肉靓吧?什么时候表白啊?”
“不慌,我讲究水到渠成。”李勇一副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个年龄的我们真的不是好学生,可是却愿意去为了某些人而变成好学生——而也许在这些人心中我们什么都不是,多么美丽却让人流泪的错误。
而在这些错误中,刘振桥迎来了他高一的第三次爱恋,而这一次注定要让他刻骨铭心、终身不能遗忘。
事情发生在一个安静的早上。刘振桥拖着疲惫的躯体来到教室倒头而睡,因为昨晚和闵剑雄将了一晚上的军。早上班头第一节课,刘振桥依然沉睡在梦乡中。
当时班头就点起刘振桥:“刘振桥,你来给‘菲’字组词。”
刘振桥当时云里雾里,随口一答:“刘亦菲。”
当时班头一愣,反应了半天:“刘亦菲确实是这个‘菲’,但这是人名。你给我好好站一节课吧。余梦菲,你起来组个词。”班头看着讲台上的座次表说道。
“芳菲。”余梦菲干脆利落地回答。
也正是这个银铃般的声音瞬间击穿了刘振桥的梦游状态(刘振桥站着也是能睡着的)。刘振桥触电般惊醒,双眼爆射精光上下打量着那个银铃般声音的翘楚背影。而余梦菲这三个字也在那一瞬间烙印在他深深的脑海里。整整一节课刘振桥毫无睡意,眼珠焦点紧紧盯在那梦幻般的身影上——长长的乌黑的秀发如瀑布,绰约苗条的身姿,娇小的身材如水蛇一般的小蛮腰不堪盈盈一握,俏丽的侧脸在晨曦的光中格外的朦胧柔和与神秘。
“这就是我内心中一直渴求的女神啊!”刘振桥激动不已,面红耳赤,手中的折扇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摆放。不敢想象当余梦菲正面而视,一双水灵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刘振桥时,刘振桥会作何失常状态——估计那就不是喷鼻血那么简单了。
总之从那一日之后,刘振桥容光焕发,就像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发现了生活的意义,神光凛凛一口一个“朕”的。
十一月的深秋,风声萧萧,却没有风中飘絮,南边那个水塘外依然是小桥流水人家。刘振桥再一次出宫了,后面依然是我、闵剑雄和李勇。
“李勇,看看我有没有白衣飘飘?”刘振桥拿着折扇问道。
其实这个时候天气早已经有点冷了,刘振桥却一直拿着折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看到谁不爽就给他扇上几扇。
李勇看了看刘振桥身上然后回答:“你的衣领飘飘。”
刘振桥撇了撇嘴:“再看看我是不是风度翩翩?”
“我看你是只讲风度不讲温度。”李勇发表心声。
“你懂个鸟毛,这叫英姿飒爽。”刘振桥嘴角露出轻蔑。
此时此刻,塘水边上的梧桐树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颤栗,而青龙山也一片苍暮。遥想来时,凉亭那莺飞草长,花艳蝶舞,而现在都在冬天来之前沉默。刘振桥感叹了一番,转过头来看到了远处翩跹莲步的余梦菲。刘振桥思绪万千,一颗心似乎要跳出来,而刘振桥的眼珠更是变成漫天飞舞的红桃心。余梦菲经过,对着刘振桥点头示意,但是没有说什么便走开了。随后而来的还有肉靓和老梦,李勇和闵剑雄在后面看得目痴口呆。
这节课是体育课,所以这些人出来没什么稀奇。在这一个萧索的季节看着美丽动人的尤物,就好像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其实这节课什么也没有发生,真正的精彩是在课堂上。
闵剑雄实在忍受不住那种若即若离亲切又仿佛遥远的感觉,于是一节课奋笔疾书,打死不让我看。写完后神神秘秘地递给老梦,过了几分钟老梦就将纸条传了回来。闵剑雄接过看了之后嘴角抽动,半天后露出苦笑。我在旁边好奇地不断地探过头,就像长颈鹿一样探寻闵剑雄手中的秘密。闵剑雄面如死灰,叹了口气,笑容说不出的自嘲与苦涩。他将纸条递给我,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仔细研究,生怕漏掉一个标点符号。
看完后才知道是情书——闵剑雄兑现了他的情书。可是结果却很意外,老梦没有接受,她只希望做普通的朋友。
那一天整片的乌云悬在闵剑雄的上空。下午快上晚自习的前一段时间,天黑得特别早,教室也没有来电,教室里显得很阴暗。我找到李勇商量了一下狼嚎部队的事,李勇非常支持。然后我再次回到了座位上,旁边的闵剑雄依然显得很沮丧。
嗷呜……
一阵阴风吹进教室,顿时书页试卷漫天飞舞。李勇在靠近刘振桥的角落里发出狼嚎声,声音甚是惨烈。教室里顿时有人坐不住了,更有一些女生开始惊慌失措,感觉进入了一片坟地一般。然后死一般寂静,只有阴风吹动试卷的声音。
嗷呜……
我也开始躲在桌下叫了一声。班里开始混乱了,好多女生都开始战战兢兢感觉毛骨悚然,但是又不能出去,因为此时是晚读报时间。
“闵剑雄,赶快来嚎两声!”我小声对着闵剑雄说道。
所谓狼嚎部队就是我和李勇几个人经常躲在角落里怪叫,以此达到恐慌或者打乱平静的状态的效果。比如有些老师爱拖堂,我们便以此法来起哄。而今晚我是为了闵剑雄,希望他头上的乌云能够消散——不然我老坐在他旁边感觉瘆得慌。
闵剑雄是个活宝,对这些肯定是乐此不疲,加之心情不佳,便越是嚎得起劲。他躲在黑暗的桌下不断地嚎叫,抒发自己的悲伤情怀。但是这种狼嚎声却让班里人快要抓狂,最后许多人不顾纪律跑了出去。
最后的结果是班头满头乌云加闪电地来到教室,对着全班一顿狂风骤雨,风雨交加。如果说班头的口水是狗血,那么“狗血淋头”真的是太形象了。那一晚闵剑雄乐了,全班却感觉惨遭无妄之灾。罪魁祸首的狼嚎部队我们再也不敢吭一声,从此沉默。这或许就是我们在无聊的寒窗中的苦中作乐吧。
但刘振桥现在却只沉迷在余梦菲的世界,用闵剑雄的话来说就是“做梦是大事”。最好的证据就是,刘振桥每天躲在皇宫里和一群女子厮混,其中郑叶兰则是刘振桥的重点光顾对象——因为郑叶兰和余梦菲的关系很不错。虽然刘振桥每天被众星拱月像是堕落了,但其实刘振桥享受的不仅仅是这种满身光环的感觉,更多的是从各个方面了解余梦菲:比如吃、比如宿寝、比如上厕所,只要是有关余梦菲的一切他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在继闵剑雄表白失败后不久,李勇也按捺不住行动了。他在QQ上问肉靓:“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但是肉靓的答案让他差点崩溃——只有一句“知道了”。李勇鼓起勇气表白后早已接近虚脱,此刻他再无勇气去追问,同时又怕跟闵剑雄那一样得到残酷的答案,他只剩下进退不得。
刘振桥在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后,终于走出了皇宫,一身白衣袭袭,依然手拿折扇在不同的地点埋伏制造偶遇。刘振桥在这种偶遇中乐此不疲——看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呀眨,美丽的脸庞透露着纯真无邪与稚嫩。其实余梦菲的实际年龄也是特别小,只有十四岁。刘振桥心花怒放,恨不得就此在长亭外、古道边,两人把手牵。
刘振桥这次并没有施展文艺功夫,因为对于这点在班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所以再秀文艺毫无意义,并且余梦菲也对所谓的文艺青年并不感冒。
而站在走廊上的我只能呆呆地看着青龙山,满山迟暮,只有山下的女生寝室前的那一棵桃心树依然翠绿。偶尔回过头偷偷地看一眼在教室里认真看书的漂亮女孩,我是多想能告诉她,在我心中她如天使般存在。她安静的脸庞挂着一丝恬淡,像柔风、像细雨润物无声,永远地留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暗恋的滋味有时也让人憔悴,但终究我没有告诉她。因为我害怕,我没有那种勇气,我只能将这一切深埋心底却不敢说出来。
刘振桥在制造了足够多的偶遇后,终于满面春风地回宫了。手拿椽笔开始临书行文,一笔一划,精雕细琢,如摹古迹。最终大袖一挥,刘振桥将那张精美的信纸折成美丽的形状递给章波。章波很识趣地将信送给了余梦菲。
终于没等多久,章波将余梦菲的回信送了过来。刘振桥像见到稀世珍宝一样急忙抢过来拆开。这一次我们再次围了上去,刘振桥没有在意,我们一群人像打破脑袋往里冲一样,刘振桥皇宫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终于我在不断地努力下挤了进去。
那一幕,我看到刘振桥一滴眼泪掉在了信纸上。
信上余梦菲的内容是:“我们现在还太小不适合,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等三年后再来找我。”
这一次有希望,但对刘振桥来说却很失望。三年?为什么是三年?这么长的时间会发生怎样的改变?花开花落,沧海桑田,这不是童话,谁又能真正地等谁多少年?
刘振桥叹了口气,他不甘心。这一次刘振桥感觉与以往不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是那么的鲜明清晰。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放下,这一次好像命运之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就像他一放下就会窒息一样。他不想放弃现在,不想去漫长的等待——如果真的可以在一起,又何必去浪费这三年。
刘振桥再次让章波传达了他的意思,但是得到的结果却很惨淡——为什么说是惨淡呢?因为在刘振桥的不断进攻下,余梦菲开始了各种反抗,最后就如陌生人一般了。
第十节:荒烟蔓草,分飞后
还没有真正来到十二月,青龙山就已经开始飘雪了,漫天鹅毛挂落在青龙山,将眼前的一切染得透白。分文理科的消息传来,就如这雪花一样飘下,带来了寒冷,也给人带了一些惊喜。文理分科就意味着我们将要重新分班了。
我问刘振桥:“你选什么?”
刘振桥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和余梦菲一样。”
闵剑雄当然也是和老梦选一样。唯一确定的只有我和李勇选理科不改变。我知道女生们的选择几乎都会是文科,而这就注定了我们这一群人很快就要分离。
外面雪花纷纷,地面上如铺了一层棉花糖般,洁白晶莹。我看见她在雪地里正和一群女生打雪球,今天她没有如以往那般安静而是选择和朋友狂欢。也许我和刘振桥他们也应该如此,只是没有了心情,许多事在心中压抑难以真正抒怀。
“宋静。”看着她在雪中的倩影,我真的很想大声地叫出她的名字,说出我对她的爱恋。可我没有喊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你不是很喜欢宋静呢,为什么不和她一样选择文科?”刘振桥在旁边问道。
我很难回答他。我是喜欢她,可是该分开的还是要分开。我可以为了她放弃所有的选择,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情感而去放弃正确的选择——因为也许我在她心中不过是个陌生人或者路人甲。用李勇的话来说,或许今天的分开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在一起。
刘振桥笃定要将余梦菲追到手,而闵剑雄也希望有一天老梦能够接受他。只有我和李勇选择了自己该走的路。或许分开是一种解脱,在我和李勇的心中这样安慰道——也许就会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毕竟我们都没有真正开始,又何来的结束。
一切都已经决定,其他的只是时间问题。在我们填了文理意愿后,分班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时迎来了元旦晚会。这年的元旦晚会延续以往的做法,依然是在教室里每个班自己内部举行。
那年哥还只是个传说,那年神马还没有成为浮云。
元旦晚会上,刘振桥没有再拿折扇,没有再穿白衣,他只是很自然地上去为余梦菲唱了一首歌——他也害怕,因为即使他选择了和余梦菲一样的文科,但不一定能分到一个班。然后刘振桥叫我上去陪他一起唱首青鸟飞鱼的《此生不换》,但是我没有唱。因为我平时低调惯了,同时也没什么表演欲望,加上心情不太好——毕竟这是分班前夕。
最后无奈弄了一出乌龙,由我们寝室的几个人上去一起唱了首《妹妹要是来看我》,当然我溜出去了,这歌在教室里我是绝对不会唱的。
啊one 啊two 啊one two three four
妹妹要是来看我,千万不要从那小路来
小路上的毒蛇多,我怕它咬了妹妹的脚
妹妹要是来看我,不要坐那火车来
火车上的流氓多,我怕妹妹被别人摸
妹妹要是来看我,不要坐那飞机来
飞机上的有钱人多,我怕妹妹跟别人走
妹妹要是来看我,就从那梦中来
梦中只有你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的歌声让班里的人笑得前仰后翻。
后来,宋静也在晚会上唱了首许嵩的《断桥残雪》,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若是无缘再见,白堤柳帘垂泪好几遍。”美妙音乐,凄美的歌词,深深触动我的心。那一刻我在想:如果终有一天我和她无缘再见,我该如何?或许也是柳帘垂泪好几遍吧。看着她静美姣好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平凡,我自嘲地摇了摇头——或许不见就不会思念。
那一晚感觉很欢快,但最终还是落幕了,紧接而来的便是分班。
“新人莫笑看旧人,断肠人送断肠人。”刘振桥口中喃喃道。
但刘振桥还是有一丝庆幸的——他如愿了,和余梦菲一样分到九班,肉靓也是在九班。而闵剑雄悲催了,因为老梦被分在八班,在八班的还有宋静。不过闵剑雄唯一的慰藉是和刘振桥在一个班。李勇和我都在理科班,和文科班再也没有了交集——不过我和他也不在一个班。
昨天我们还在一起,而今天席就已散。
此后闵剑雄和老梦的距离越来越远,没有了任何希望。而刘振桥则是孩纸没娘说来话长了——他在九班进行了疯狂的追梦行动,但是最后的结果却适得其反。余梦菲开始避他如猛虎,两人彻底走进了一种极端——比陌生人还陌生人的极端。
这一学期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寒假后我们再次在学校相遇,此时已是开春。
“绿柳随风花随缘,孤雁往南心往伤。 擦肩不是人有意,回眸徒笑空惘然。”
这是刘振桥的感叹。闵剑雄也是摇头轻叹没有说什么。而李勇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也许他看得很远——这一点从他的再次认真学习里能看出。
而我的暗恋终究还是让宋静知道了。也正如我所料——我不过是她心里的一个路人甲。那一刻我只是在想:若是无缘再见,白堤柳帘垂泪好几遍;若是有缘,我希望能再静静地走在她的身后,看着漫天星空,守护那时静谧。
刘振桥失去了他以往的那种器宇轩昂、一口一个“朕”的风发意气,余梦菲让他的心如坠冰窟不能自拔。
“原来我并不是她们生活里的主角,只是她们心中一个长得比较帅的过客。”刘振桥眼神黯淡自嘲道。
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个过客呢?我们几个都叹了口气。
凉亭那花团锦簇,南边的梧桐树叶正绿,那时刘振桥一身白衣,手拿折扇在那谈笑风生——
如今故事已经结束。
后记
后面两章写的比较简略,有点低沉,本来我想以一种搞笑的方式作为结局的,但是一想到高一时的时光,我总不免泛起一丝惆怅感。那时我们有过欢乐,但最后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无法让这种欢乐持续。接二连三的表白失败,分班后的分开,说实话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而一想起某人那时的情景,我也不免无限怀恋。短暂的时光,无限的美好,友情、爱情,太多太多无法释怀。
这篇是应刘振桥的意愿续写的。毕竟是小说形式,里面的“干一票大的”的情节是虚构的,原型是寝室一群人天天在那讨论想干又不敢真干的事,其他的都是根据真实情节进行了艺术加工。我知道这一出来肯定会得罪不少三班老同学,但也没办法了——不要拿刀砍我就行。